《对王爷说不:玉台碧》第 4部分阅读

  水面上睡莲轻悠悠的浮着,或深紫或粉红的花静静的怒放。清晨鸟儿在树梢脆鸣。园子里散发着静谧又活泼的美。
  百草最爱这座后花园,去大厨房领饭时常常绕个大圈,也要经过这里瞧瞧。
  想着清晨人少,岑三娘特意提前了两刻钟出门,为的就是和百草在后花园里静静的多待一会儿。
  望着百草清亮的双眸,因为兴奋而浮起红晕的脸颊,岑三娘也禁不住被她感染着,加快了脚步。
  两人进了穿堂,月洞门关着,百草不以为意,伸手去推。
  门没有开。
  百草急了,拍着门喊:“张妈妈,开开门,我是百草。”
  无人应答,守院门的张妈妈似乎不在。
  岑三娘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伸手拉住了百草:“别喊了,这门今晨不会开了。走快点,还赶得及。”
  运气好啊
  百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顺从了岑三娘。主仆二人迅速的折回。
  岑三娘步子走的急,额头很快见了汗。
  “平时这时辰月洞门早打开了。今天怎么回事啊?”百草喘着气不解的问道。
  绕过了四老爷的院子,岑三娘算计着时间还够,这才放缓了脚步:“自然是有人巴不得咱们迟到。还好早出来两刻钟,否则真让她们如愿以偿了。”
  百草恨恨的说道:“奴婢知道了,定是眼红三娘子新得的夏衣。故意叫张妈妈锁了门,好叫三娘子去得迟了”
  “嘘!”岑三娘竖起食指,止住了百草的埋怨。
  关上通向后花园的门,主仆俩就得回头绕过四老爷的院子,再顺着窄巷子走向后院。这条路需多花上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今天岑三娘主仆没有提前出门,就会错过向三老太太请安的时辰。
  岑三娘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等她和百草赶到时,六娘七娘幸灾乐祸的模样,三老太太不愉的脸色。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偏偏提前了两刻钟出门。这算不算是上天在眷顾自己?岑三娘望着面前幽长的窄巷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了笑容:“我一向运气都极好的。今后,咱们也一定会过得很好!百草,你信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向百草承诺。只是见着巷子上空那方狭窄的天空,岑三娘便有种想插上翅膀飞出去的冲动。
  百草不加思索的回答:“三娘子说什么肯定没错的。”
  刁难
  进了后院,岑三娘收敛起情绪,笑咪咪的向坐在穿堂里的大夫人四夫人请安:“见过大堂嫂,四堂嫂!三娘来迟了。”
  大夫人矜持的点了下头。
  四夫人伸手将她拉到了身边,吩咐站在身后的六娘七娘道:“还不见过你们堂姐!”
  六娘和七娘笑嘻嘻的对岑三娘福了福。
  七娘才十一岁,声音娇嫩:“堂姐真孝顺,赶着来给祖母请安走这么急,都见汗了。”
  说着便抽出帕子给三娘擦汗。
  臭丫头!那是你们三房的宅院太大,又逼得我绕了远路。岑三娘一边腹诽一边拦住了七娘,笑着说:“七妹妹真贴心,别污了你的帕子。我歇会儿便好。”
  一股凉风袭来,六娘殷勤的替三娘打扇,打趣道:“堂姐该不是昨晚得了新裙子,兴奋得睡不着觉,起得迟了吧?”
  垂手站在墙边的百草听了心里气不过,又不敢插话,只得死死咬住了嘴唇。
  岑三娘笑着承认:“六妹妹猜的真准。正是昨晚堂祖母送了端午节的新衫裙来,兴奋得一宵没睡好,今晨差点睡过头误了请安的时辰。”
  她大方承认睡过了时辰,大方的说自己眼皮子浅,得了件新裙子就兴奋得睡不着觉,直接把六娘和七娘想说的话说完了。
  六娘最恨岑三娘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她和三娘同岁,发育的得早,胸鼓鼓的像个小包子,已比三娘高出半头来。六娘继承了岑家人的瘦脸,下巴尖尖的。眉眼继承了她当妾的娘,精致如玉雕。三老太太曾说过,岑家三房的女孩儿里,六娘是最美貌的。
  虽是庶女,四夫人待六娘如珠如宝,三老太太也疼爱有加。六娘心气高,也就顺理成章了。
  留在三房的同龄女孩儿就这么三个。六娘不会和七娘的婴儿肥包子脸比较,就盯上了三娘。
  同样的瘦削脸型,六娘是副工笔牡丹,三娘就淡得像幅水墨画。
  三娘守孝,这三年在岑家三房除了必须露面的时候,几乎足不出小院。三娘从来没在六娘面前得意嚣张过,说话做事几乎都顺着她。六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三娘不顺眼。
  七娘也讨厌岑三娘。去年端午瞧着三娘穿那件百蝶衣,六娘惊羡不己。是她眼尖瞧出是件旧衣,耻笑了六娘没眼力,又讥讽了三娘几句。结果连主持中馈的大夫人被三老太太骂了一顿,何况是她。七娘从此见着三娘就巴不得她也做错事挨顿骂。
  六娘七娘在对待三娘的态度上,出奇的一致。今早还是七娘出的主意,六娘让丫头支走了后院门的张妈妈。结果三娘却没有来迟。
  两人不甘心。此时哪肯被岑三娘一句话敷衍过去,交换了个眼神,便欲顺着这个话题讥讽岑三娘。
  “三娘哪,端午学堂也放假,明儿你们姐弟俩在一起好生聚聚。九哥儿是你弟弟,他虽然去了外院读书,你俩却不能生分了。”四夫人突然插了句嘴,轻轻巧巧将话题引开了。
  母亲开了口,六娘七娘便不好再插嘴,颇有些气恼。
  岑三娘一怔。
  九少爷
  岑三娘最近一次见九哥儿是过春节吃团年饭的时候。
  九少爷岑知林打扮得像年画里的善财童子,玉雪可爱。岑三娘本着大人的事,与小孩无关的态度和他说话。她内心深处其实比较同情这个孩子。眼下瞧着还是住在熟悉的院子里,养在四夫人膝下。可每年岑三娘和他去给爹娘上坟,岑知林显得都不是很开心。岑三娘想,换了自己被爹妈送人了,自己也不会开心的。
  没想到岑知林压根儿无视岑三娘的同情。才七岁大的小男孩,摆出一副大人似的神情,斜睨着她:“听说你琴棋书画没一样精通的。虽然爱看书,字却写的不好。回头我叫阿富送本卫夫人的《名姬帖》摹本给你描红。夫子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女子没有姣好的容貌有些才情也是好的。看来过了孝期,得请夫子给你授课了。”
  岑三娘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九少爷还瞪她:“否则嫁不出去,将来我会被人耻笑!”
  一副当家男人管教她的模样。岑三娘气极,还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晓得了。我会认真写字。”
  她回到院子里,念经似的将自己记得住的唐诗宋诗一阵狠背,胸口闷着的一口气才吐了出来:“姐没文化?!”
  端午又要和那嚣张的小屁孩亲近?和他有毛线的共同语言!岑三娘心里一阵吐槽。然而表面上她仍然得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言不由衷的关心道:“九哥儿可又壮实了些?在外院住得可还习惯?”
  岑府的男子秉承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古礼,启蒙之后便独自挪到外院居住。
  四夫人抿嘴直笑:“那小皮猴儿正是贪玩的时候,两个小厮都看不住他。听说昨日描红,先生圈了八个红圈。他两个哥哥七岁时描红,不过得了四个红圈。哎,要不是老太太坚持,我可真舍不得”
  四夫人泫然欲滴。一副四房抢走了她优秀儿子占足了她便宜的可怜模样。
  岑三娘心都在淌血,那是她的家产啊!四房没儿子,她立个女户,坐拥产业奴仆,在这开放的大唐活的会有多滋润?怎么也比寄人篱下,嫁给谁还要别人来替她作主强吧?
  想明白了
  六娘和七娘在一旁早憋的难受,终于有机会插嘴。
  “母亲,九哥儿以后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七娘天真无邪的问道。
  六娘更委屈:“母亲,九哥儿叫三娘姐姐,是不是和咱们就疏远啦?我从小就带着他玩呢。他可不能不认我。”
  尼玛!
  四夫人却收了那副伤心样,斥道:“九哥儿叫三娘姐姐是他俩有缘份。九哥儿过继到四房,也是你们的堂弟。什么叫和你们疏远了?以后不许胡说了,叫你们大伯母笑话。”
  训得六娘七娘低着头称是。
  大夫人被点了名,只得开口:“我家大娘子未出嫁时,和她哥哥们感情也是极好的。六娘七娘心疼九哥儿,弟妹应该欣慰才是。”
  六娘七娘又向大夫人道谢。
  岑三娘只能顺着大夫人的口风,赔着笑脸又说了好些感激三房的话,捧得四夫人笑意盈盈,连一旁端坐的大夫人也矜持的微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四夫人岔开话题,也算是出言相助了。说话间,岑三娘便已经捋顺了关系,想明白了四夫人这么做的原因。
  四夫人的小儿子过继给了四房,名份上岑三娘是九哥儿的亲姐姐了。就算岑三娘嫁了人,九哥儿都是她的娘家人。
  如果岑三娘嫁得好,将来九哥儿就多了一门可以借势的姻亲。嫁的不好,将来就会缠着九哥儿打秋风。所以四夫人巴不得她嫁得好。
  岑三娘突然间就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这是否意味着,四夫人在她的亲事上能使上一把劲?
  她怎么以前没想到这点呢?不管九少爷对四房有无感情,他都是自己的兄弟了。虽然仍住在三房,过着原来的生活。但他从此称呼四夫人只能叫她堂婶了不是?岑三娘暗骂自己愚笨,三年时间也没能真正的领悟古代风俗人情的精髓。
  她内心深处从来没把九哥儿当成自家人。逢年过节见着,也是浮于表面的客气。一旦想明白这层互利互惠的关系后,她眼前豁然开朗,顿时觉得在三房并非毫无借力之处。如果能策反四夫人,达成统一战线,她的亲事也未必悲观。
  如今四夫人主动提及让她和九哥儿亲近。岑三娘想,她以前没出孝也不常出门走动,现在出了孝,她应该利用近水楼台的优势,多去隔壁串串门,抓住一切机会和九哥儿培养下姐弟感情。也许将来她和九哥儿还真能相处融洽,有几分亲情。
  岑三娘开心的笑了:“等九哥儿得了十五个红圈,我就亲手做个书包给他。”
  六娘七娘也转了口风,纷纷表示要给九哥儿做针线。
  借着九哥儿的话题,众人聊得开开心心。
  时间不长,田妈妈便从正房出来,恭敬请众人进去。
  两虎相争
  三老太太嗜茶。早起之后,喜欢亲手沏杯茶歇息片刻,再摆早饭。
  众人进屋的时候,三老太太正坐在竹榻旁用竹夹炙茶饼。
  三老太太六十高龄,头发尚未全白,整齐的在脑后挽成了一窝丝,用了枝凤头白玉长簪簪住,戴着一对金镶玉的耳塞子。庄重典雅。
  等众人进来行了礼。老太太便招手叫岑三娘:“三娘,来替堂祖母分茶。”
  “是。”岑三娘乖巧的应了声。上前侍立在旁,待老太太泡好茶,将茶分到茶盏里后,便端了茶给大夫人四夫人送去。小辈是吃不到老太太泡的头壶茶的。
  她送完茶便跪坐在竹榻前,手脚灵活的收拾茶具。
  三老太太的茶具是全套邢窑细白瓷,二老爷孝敬的。陆羽《茶经》曾评价说:“邢瓷类银,越瓷类玉。”“邢瓷类雪,越瓷类冰。”邢窑细白瓷胎质细腻,袖色白润。精品不易得,老太太平素爱若至宝。岑三娘生怕不留神摔碎了一只,越发小心。
  等她收拾好,洗了手侍立在老太太身旁时,这才发现大夫人和四夫人已经打起了机锋。
  “大嫂今日这身打扮衬得我跟村妇似的。母亲,明儿端午把那套红宝石头面借给媳妇戴戴吧!”
  四夫人瘦小个儿,脸不过巴掌大。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便极爱梳灵蛇髻,扭成卷的头发往后坠着,髻上一边插着一只坠着长长流苏的金步摇并几只金镶珍珠的花钿,让人不得不担心四夫人用力过猛,步摇花钿便会叮当掉落下来。
  大夫人穿着件玫瑰红的大袖襦,橙黄色的镶边。梳着高高的牡丹髻,前面戴着黄豆大小的珍珠镶成的发箍,正中插了枝金观音的分心,后面戴着几朵酒盅般大小的杏花样金制的挑心。侧面插着一枚宝树形状的金步摇。脖子上挂着金项圈,白玉坠子上坠着七彩缨络编的络子。腰间衣带上系着玉双环,腕间戴着金钏,华丽的像五月怒放的石榴。
  和大夫人一比,四夫人的装扮就显得极为寒碜了。
  大夫人虽不想掩饰自家有钱,却也不愿被四夫人拿来作伐,摇着象牙柄的牡丹团扇笑道:“四弟妹还缺头面首饰?听说有人出一万两银子买四弟一只画眉呢。先前四弟买的时候软磨硬泡在公中支了三千两银子,没想到转手就能赚七千两。还了公中的银钱,拿着七千两银子弟妹想打什么头面都足够了。”
  四夫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年前四老爷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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