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行》23、荒野猎手

    
    糜陆前往酒馆途中被一个邮差拦住了，他递给糜陆一封信和一把匕首，收了50铜币就走了。
    竟然还是货到付款……
    寄信人是转身成空，他告诉糜陆自己去了白水镇，因为瓦楞村的铁匠并不会打造武器，在他基础技能冲满后给了封推荐信，派他去城里进修。
    也就是说这小子没来得及经历瓦楞村的剧变就离开了。
    至于这把匕首，则是当初说好了要回炉重造的，自然不能鸽。作为纯生活玩家，小空的上线时间比其他人多出两个小时，刚好在糜陆下线那阵成功锻造了这把武器。
    「名称：简易匕首」
    「部位：单手武器（主副手）」
    「属性：攻击力+7。」
    「破伤风：因为铁片放在牲畜尿液中淬火，以及刀刃上略有锈迹，命中时有10几率产生1点/10秒的流血伤害。」
    「很多铁匠都不愿解释为什么锋刃舔起来是咸的，并非他们不懂，而是他们宅心仁厚。」
    「铸造人：转身成空」
    糜陆把匕首拿在左手，试了下双持，有些不习惯，还需要去找野怪适应适应。
    ……
    和所有西幻小说一样，酒馆永远是消息流通最广的渠道，就连《黄昏纪元》的主论坛都叫“黄昏酒馆”。
    这个时间点酒馆里很热闹，虽然没有穿着低胸装的老板娘扭臀穿梭于一片咸猪手之中，但男性侍者灵巧的身姿依旧赏心悦目，目测敏捷至少有9点。
    酒馆里的玩家可以选择两种交流方式，一种是打开酒馆的聊天大厅，加入公共频道的讨论。另一种则是和现实一样，对什么感兴趣就直接走过去坐在一桌侃大山。
    糜陆打开聊天框，发现很多人都在讨论镇外的几个练级区，一个是10级左右的暮色森林，一个是12级左右的布鲁克营地，后者还疑似副本“灼热矿井”的入口。
    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按照图书馆村志的记录，入口就在布鲁克营地所处的位置，而玩家却被那儿的人形怪阻拦，几名盗贼舍命进去查探后才得出了疑似入口被锁的结论。
    玩家一旦扎堆分布在不同区域，就会自然抱团并产生集体感，就像读书期间各自的班级一样，现在一提到“进度”，立刻联想到“集体荣誉”，谈到副本入口的探索时纷纷抱怨隔壁白水镇已经开始了15级中等副本的探索。
    人形怪强的离谱，而且比野兽难对付多了。有位战士玩家说他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强盗对位时，被对方一个凶狠的眼神吓退，真有种在现实中面对杀人犯的感觉，这游戏做的也忒真实了。
    然后立刻有人接话说从镇子上治安处了解的情况来看，布鲁克营地的确是逃亡犯集结地，偶尔骚扰周边的镇子，掳走粮食和女人。只是因为太偏僻，所以一直没被制裁，建议大家开了面部模糊处理和血腥隐藏再去。
    糜陆看了一圈，始终查无所获，就在论坛试着搜索“札拉千科”，结果也是一样。
    等他回过头来，却惊讶地发现，聊天框里的风向突然变了，竟然开始讨论起了法律和道德……
    他急忙往前翻了几页，看到两行有趣的文字。
    “盗贼公会发布最新的悬赏任务了，目标是来自月溪镇的逃亡犯，代号‘苍白行刑者’，有朋友见过这种怪吗？”
    “巧了，佣兵工会这边也发布了。”
    话题一下子聚焦在苍白行刑者身上。
    “可是没有姓名版怎么看名字？”
    “只要战斗就会有日志，而且从字面理解，苍白多半是说皮肤，行刑者多半是说手段残忍。”
    “手段残忍？我突然对这个逃亡犯产生了好奇……”
    “听说是为了报私仇对他人行刑，然后被通缉。”
    “哇，报仇都要通缉？？中世纪的律法里不认为‘以血还血’是正义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比起中世纪，晨星的律法先进多了……”
    “先进？恕在下直言，律法是对遵守秩序者的剥削，对肆意妄为者的妥协，愈发先进愈是如此……”
    “呵，自以为是的法盲。”
    “……”
    话题就此偏斜，无知的法盲和倨傲的知识分子战斗在一起，各自说着对方听不进去的话，原本好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眼见酒馆乌烟瘴气，糜陆摇摇头离开了，他打算亲自去布鲁克营地看看情况。
    这个点突然冒出来的委托，应该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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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克营地在镇子南边的荒野上，因为流窜的逃亡犯，这儿的农田也被迫荒芜了。
    荒野和农场接壤，田间经常窜出半人高的暴走兔，不是被野狼和山猫追着跑就是追着拳头大小的昆虫跑，一系列杂食性动物组成了小型食物链。
    此刻出现的糜陆无异站在食物链顶端。
    他拿野狼和山猫作为双持匕首的练手，花了一个下午来习惯这种战斗方式。
    糜陆起初认为双持武器的问题就在于平衡性较难掌握，但在攻击频率上占据优势，颇有种舍弃防御增强进攻的感觉。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愈发感觉这是个思维误区。
    说句有些虚无缥缈的话：当两把匕首都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时，无论攻防都得到了加强。
    他从一开始的捉襟见肘慢慢变得熟练，除了闪躲以外还学会了用双匕格挡，好几次狼吻都探到了面前，被他用匕首架住然后反推回去，失去平衡的野狼瞬间被刺中身体，然后丢掉性命。
    一个下午都耗在荒野上，潜行的熟练度没涨多少，切割反而用的愈发熟练。
    而且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提前学了采集技能，不会浪费任何一具狼尸。很快包裹里就多了不少肉块和狼皮，积攒的经验也够升一级。
    让他遗憾的是，对狼尸用一下采集技能就直接获得材料，并没有剥皮割肉这个过程。不过想想也是，那场面太血腥了，估计国内都不给过审的，这次能看到红色的血就已经是万幸了……
    暮色逐渐降临，挺立的狗尾草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糜陆也完全穿过了这片荒野，来到了布鲁克营地边缘。
    这儿实际上已经演化成了一片小型村落，这些逃亡犯甚至开垦荒地种起了粮食。
    只是区别在于，其他农夫的田垄间插着稻草人，他们则竖了一副森森白骨。未腐烂的皮肉还挂在上面，食腐的乌鸦停在颅骨上，时不时低头啄一两口蛆虫。
    周遭分散着一些玩家，三三两两的和布鲁克强盗战斗在一起，很少见到一对一单挑。
    即便开了面貌模糊和血腥隐藏，这些强盗的攻势也异常凶狠，招招搏命。这对生活在和平年代，很少接触暴力的正常人来说的确有些难对付，所以放眼望过去玩家们都是开着辅助模式，用矫正过后只剩毛毛雨一般的伤害一点点蹭死人形怪。
    相较之下糜陆就娴熟多了，对他而言这些人甚至不如一条10级枯木蛇来的威胁大。
    甚至……面对人形怪，他反而战意逐渐高昂。
    ……
    匕首从一名强盗后颈抹过，后者没发出一点声音就软绵绵倒下了，然后没掉一个铜板。
    他们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提前把兜里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了家里。
    如果是野兽，还能从尸体上采集到骨肉皮作为素材，但人形怪……采到这些就有点惊悚了，大都产出满是污渍和孔洞的衣物，以及“冰凉的肥皂”。
    「冰凉的肥皂：上面打了一个孔，或许原本系着一根绳子。」
    ——鬼知道中世纪背景下为什么会有工业革命的化工产物，或许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吧，亦或是炼金术的副产物？
    唯一好消息是经验很高，每个强盗都有至少50点经验，视战斗力略有波动。
    一边清怪一边往前，待到天色全暗糜陆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一路潜行横穿了荒野，来到了营地腹地。
    这个过程并没有人发现他，无论是玩家，还是人形怪。他几乎是下意识让自己“行走于阴影”，包括之前刻意隐瞒自己加入了阴影脚步也是，好像“刺客”这个身份在潜移默化间已经深入人心。
    “啧，我已经这么中二了吗……”糜陆喃喃道。
    “嗯……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