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卷儿,别跑!》章节32

  做这样的决定,那么,不论前面的路有多难走,她都会坚定不移的陪他走下去。
  可如今,他们都不说,可是彼此都知道,庄莹不能不提,杨初一不能不提。他们之间,隔着又岂止是这两个人而已?
  “安子恩,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卡儿了。上次在酒店你不是问我那个人是谁吗?杨初一,那个人是杨初一。他没有逼我,也没有要挟我,是我自己天贪恋,是我主动……”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唇。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又冰冷的有如天上的寒星。
  柯尼卡只能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卡儿,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狠?”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只是怔忡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中像被无数针扎一般,明明爱着他,却要拒绝他。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害他。
  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是没有结果的,不管他们如何去努力,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安子恩呼出一口气,将她松开,朝她伸出手:“手机拿来。”
  柯尼卡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将手机掏出来,放在他手上。安子恩摁了两下,又掏出自己的手机。
  然后轻松一笑:“行了,我们的手机都关了。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玩一天。”
  【04】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12
  两人下了车,安子恩径自走到对面的小铺,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推了一辆自行车。
  “上车。”
  安子恩笑着,拍拍坐垫。阳光在他的身上打着一圈一圈的光晕,柯尼卡看着他,觉得自己有点晕。
  她还记得,从前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她都会去他楼下叫他。他有点儿贪睡,每天早上都会耽误时间,害她迟到。后来,安子恩便弄了辆自行车,贪睡耽误的时间便被他补了回来。
  现在想起来,仍是十分有趣。
  让柯尼卡坐上后座,手小心的扶着安子恩的腰。安子恩大概也是许久没有骑过自行车,龙头并不是把的特别稳,有些晃悠。只是,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感觉,车行渐稳。
  他骑得很慢,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已有同学成群的骑着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抱怨声。
  他们并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车圪到一个小石块,还是龙头没把稳,车颤了一下,柯尼卡惊呼一声,条件反射般的紧紧环住安子恩的腰。
  在柯尼卡那双细白的手臂环住安子恩腰间的那一刹那,他的心神一漾。从前,他载着她的时候,故意去晃动龙头,她便会下意识的搂紧他的腰,那时他心里喜极了这种感觉。
  旁边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双手松开龙头,对着两个人吹起了一声长哨,引起一阵暧昧的哄笑。柯尼卡坐在后座,面红耳赤。
  安子恩的背后像长了眼睛似地,他戏谑道:“卡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怎么面子还这么薄?害羞什么?”
  柯尼卡挑眉,遥远的记忆涌上来,也跟着笑:“不知道谁害羞?你第一次载我的时候,耳朵根红成什么样,你以为我坐在后面看不到嘛。”
  回忆起过去,两个人顿时变得活跃,一路说说笑笑。
  最后,他们在学校附近一家小烧烤店停下。柯尼卡打量着店里,觉得有些眼熟。安子恩搭上她的肩膀:“有没有觉得,这里跟以前学校旁边那个烧烤店的东西很像?”
  柯尼卡有些惊喜,她喜欢吃辣椒,无辣不欢。安子恩便在学校那边找到一家烧烤店,辣椒刷在刚烤好的食物上,辣的她直喝凉水。而这家烧烤店,跟以前他们常去的那家店,实在有太多相似。
  简朴的木椅木桌,桌上铺着塑料的花样桌布。露天的桌子安置在大树下,上面张着油布伞遮去阳光。每张桌子上有独立的炉火和烤架,客人可以自行烧烤。
  炉火上香气四溢的肉串、丸子,用小木刷抹上去的油滴在烧红的炭上,咝咝作响。
  以前他们吃烧烤的时候,总是由安子恩负责烤,吃不完还拿着带走。她边走边吃,吃完了就伸手再要,嘴唇在辣椒的作用下变得红通通的,一点不顾及形象的边吸气边伸手在嘴边扇风。
  如今想来,那些时光倒像是上个世纪的事,遥远且不真实。
  【04】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13
  柯尼卡从没想过,她跟安子恩还会这样一天,就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不知他哪里来的时间,发现这么多小店面。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几乎逛遍了这所学校附近所有好吃好玩的地方。
  恳中途的时候他走了几次神,她疑心自己看错,待她想要细看时,他又冲着她笑的温柔。
  虽然他笑起来的时候仍是那样的好看,可是,那个笑容却不似从前那般纯粹,多了些说不出的意味。甚至,她觉得还从里面看出了倦意。
  可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双眼睛仍旧深黑的发亮,神采熠熠,哪有半分疲倦的样子?
  她强迫自己不要破坏他们之间难得的气氛,今天是她的生日,就当是圆了她一个梦。其他的,她都不愿去深究。出来前他已经说过了,什么都不要想,就他跟她两个人,好好待一天……
  傍晚的时候,开始有凉风,安子恩把自行车还给主人,两人并肩而行。
  走了不一会儿,安子恩的手便揽上了她的肩。她怔忡了下,没有挣开。
  让“前几天在这里办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那个烧烤店。”安子恩轻笑着,“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好吃的东西,都藏在学校边儿呢。”
  柯尼卡想了想,轻轻点头,嘴角漾起笑意。
  他从前对她多好啊,随她怎么使唤他,他都是笑嘻嘻的。有一阵不知怎的,就是嘴巴馋,母亲说她这是开始长身体了。被他听了去,她要吃什么,他都去给她弄来。
  她记得自己最胖的时候就是那段,很严重的babyface,体重一度超过了三位数。有一天他载着她的时候问她现在体重多少,她坐在后面,大言不惭的报了个数字。然后便听到他在前面嘀咕着,还跟以前一样啊。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笑出声,那些曾经刻意埋葬的回忆,好像一下子都回来了。原来,他们真的曾经那样美好过。多少次她都以为,这一切只是她的一个梦。
  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走到学校里,便有一阵一阵的喧闹声。他们缓缓的走在学校的小道上,学生成群的路过,甩着书包,很多男生干脆一股脑儿奔向操场。
  柯尼卡不禁微笑,他们从前也是这样。
  安子恩偏头看了她一眼,回国后,今天是第一次见她露出放松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弯弯的,嘴角轻轻上扬,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下午放学是篮球场上最热闹的时候,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几个篮球架下都已经被占了场子。篮球此起彼伏的落地声,加油叫好声,显得很是热闹。
  安子恩带着柯尼卡一道,两个人在场边光洁的石台上并肩坐下。石台上堆着不少书包、衣服,也有女生安静的坐在一边,怀里抱着衣服,眼睛专注的看着场上某一点。
  他们从前也是这样,不管天气冷或者热,只要安子恩下场打球,总是很快的把外套脱掉,她边抱着他的衣服站在一旁,看着他在场上挥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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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场上那个男生的球技挺好的,旁边有两个人防守,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步态利落,姿势优美,不一会儿便站在三分线上投篮,球稳稳进了篮筐,引起一片叫好声。
  柯尼卡能看懂篮球,大半的原因都在安子恩身上。安子恩喜欢这个运动,家中总是买了很多这方面的杂志,她也会去翻着看,加之每天放学后都来看他打球。时间久了,对于一些专业术语和篮球技巧,自然而然的就熟悉了。
  两个人颇有兴致的讨论着场上的战况,安子恩却兴奋了起来,正好中场休息,他站起身朝场上的男生招手:“同学,可不可以让我玩一会儿?”
  恳柯尼卡一呆,也跟着起身:“你还来真的啊?”
  “没事。”安子恩稍微活动着,指着身上的行头说,“没看我今天穿的特别休闲嘛?”
  安子恩说完便下了场,站好了位置,然后对柯尼卡比出胜利的姿势。柯尼卡微微愣了下,多么熟悉的场景,好像回到了从前两人一起上学的时候,那些年少时的飞扬洒脱,也全都跟着回来了。
  那些人大概也想休息下,将球传给安子恩,三三两两的坐到一边。他修长的身影立在球场上,微微有风,掀动他的衣角飞扬。
  仍旧是当年那个标准的姿势,跃起投篮,手腕的弧线优美流畅,深褐色的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抛物线。篮球在篮筐上打了两个圈,却弹了出来。
  安子恩跑过去接住球,拍了拍,笑着冲柯尼卡的方向说:“太久没打球,都没手感了。”
  让说完,安子恩转过身,第二球出手。一个跳投,双脚轻轻离地,下一秒,篮球应声入框。众人都拍手叫好,柯尼卡笑了笑。安子恩明显很高兴,对着她的方向直直比出胜利的姿势。
  安子恩又试投了几球,兴致更高,像个大男孩一样,冲着柯尼卡手舞足蹈,后来又跟那群男生组队打了一场。等到他们玩尽兴了,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是一片漆黑。
  路边立着昏黄的路灯,连成一排。两人并肩往车的方向走去,投在地上的,是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
  车往回开的时候,用的时候似乎比早上要少,柯尼卡坐在车里,好像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她那个小区外面。
  下车的时候是安子恩没有动,柯尼卡只好自己打开车门。才走了几步,他便跳下车来,几个快步便抢到她面前。他伸手去摸她的脸颊,而她只是定在那里,或许是忘了躲,又或许,她根本就不想躲。
  他的气息扫过她的鼻端,他垂下眼睫,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吻降落下来。有些迫不及待,还有些狂热。
  长久,他将她紧紧的摁在心口,他轻声低喃:“卡儿,生日快乐。”
  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他都想亲口对她说一声:卡儿,生日快乐。
  可是,这一句竟迟了整整六年。
  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淹没在紧接着的突兀而深长的吻中。他吻她,扣着她的肩,嘴唇温热的抵上来,她自觉快不能呼吸,不禁伸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服,质料上乘的衣服在她手中慢慢被揉捏出细细的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柯尼卡终于从那个怀抱中脱离出来。她一点一点的推开安子恩,微仰着头去看他,一颗心从未有的混乱。就在刚才,有那么一刹那,她竟以为那是时光倒流,现在拥着她吻的那个人,仿佛还是当初校园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大男生。
  他又重新拥住她,声音低低柔柔。
  他问她:“卡儿,你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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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子恩问:“卡儿,你想我吗?”
  柯尼卡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她想说,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她的每一天都是在思念。每一分爱恋与那层恨意都在相互纠缠,肺腑里酸意肆意蔓延着、泛滥着,满盈的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点点的模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委屈,带着鼻音:“安子恩,我恨你。”
  他轻抚着她的背:“对不起,卡儿,是我浪费了我们最好的时光。请一定要给我机会,让我来弥补。”
  柯尼卡吸着鼻子:“安子恩,你觉得可能嘛?当初你让我别傻了,怎么现在自己要犯傻呢?我们这样,你对庄莹不会愧疚嘛?你不会介意,介意我跟杨初一之间发生的事?就算你都不在乎,安妈妈跟安爸爸的意见呢?你也通通不管了?”
  她在问他,也在问自己,这些都能不考虑吗?他虽然离开了六年,可是,一切的问题并没有因此得到解决。
  恳“安子恩,你知道嘛,爸爸已经死了,自杀。我们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管?”柯尼卡说完这一连串,只觉得心口揪的厉害,疼的让她几乎无法站稳,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安子恩的身上。
  父亲已经去世三年,她每年回h市拜祭他。可是,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她的父亲,自杀而死,为的只是不连累母亲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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