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意动》9第八章

  宁冉声侧过身子,左手摸了下种植露台一株君子兰,一阵风吹来,花花草草幽香一下子就灌入心间,带着夜间凉意,清又香郁。
  此时头顶上方明明没有星星,她却仿佛看到了闪烁星光。
  “听说你带了一个女徒弟,是吗?”宁冉声继续轻声发问,白嫩手君子兰叶子上轻轻游走。
  “是。”电话那头秦佑生也过道走了两步,脚踩厚实绵软地毯上,心情很是愉。
  “怎么,之前是师生恋,这次想换换口味,要来一场师徒恋了?”
  秦佑生突然低低笑了一下:“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哦,那什么时候会有这个想法了?”宁冉声无意识揪了一片叶子,声调随着情绪起伏,有点干瘪下来。
  秦佑生兀自唇角带笑:“再过些日子吧,等你有兴趣过来易和时候。”
  宁冉声终于忍不住笑了,晚上只吃一碗泡面肚子也饿了,先前质问秦佑生语气也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娇俏可怜。
  “秦老师,我晚上只吃了一碗泡面,现肚子可饿了……”
  秦佑生挂上手机时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又要一头栽进去了。回包房路上琢磨着提早告辞理由,左思右想脑海里只有一句“秦老师,我现肚子可饿了”,所以他那么急着赶过去是去喂奶吗?
  这次饭局是一位建筑老总设饭局,这家建筑公司前不久一次投标活动中失利,事后发现中标人和另一家竞争对手存串通投标故意压价行为……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反不正当竞争官司,前几天他已经把这次合作案、投标案里合同条款全部梳理清楚,并从一位做造价管理朋友要了点有用信息,打赢这场官司对他难度系数并不大。
  告辞时,老板站起来问他:“秦律师,官司一定能胜诉吧。”
  秦佑生:“法庭变数很大,我只能说想胜诉概率很大。”
  从君临阁出来,秦佑生给宁冉声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夜宵是给她送去,还是出来吃。
  躺沙发上玩“找你妹”宁冉声看看时间还早,打算出去吃,问他还要多久才能到。
  秦佑生看了下手表,综合所有因素算了下晚到时间:“二十五分以内。”
  秦佑生计算得如此精准是因为之前有次跟宁冉声约会,他没人品连续遇上8次红灯和一次堵车晚了半个小时而被宁冉声指责没有时间概念。
  两个人恋爱,很多事情都会相互影响、甚至迁就对方,包括做事方式、性格、莫名其妙要求……
  秦佑生跟宁冉声分手后从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女朋友,他身上有太多她给他留下习惯,而这些习惯,他并不想用另一个女人身上。
  因为还要二十五分钟,宁冉声又有点犯懒了,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我不要出门了,你还是给我带宵夜过来吧。”
  “这次确定了?”
  “唔……让我再想一下。”
  秦佑生轻轻“嗯”了一声,放缓了车速,一张俊雅面容因为嘴角上弯,晦暗车厢显得格外温柔:“只有一次反悔机会。”
  “还是你给我带来吧……”
  “这次确定了,嗯?”
  “确定了。”
  “好。”秦佑生说完,调转了车头,回到之前路过一家粥铺,进去打包了三份水晶包和海鲜粥出来。
  ——
  秦佑生送宵夜到楼下时,她刚散开了头发正准备去洗澡,接到电话后说:“姐姐不家,你上来吧。”
  五分钟不到,门铃响起,宁冉声上前开了门,西装笔挺秦佑生已经提着宵夜立门外了。
  宁冉声接过宵夜,抬眸望向秦佑生穿着:“那么正式,晚上有饭局?”
  “是,从饭局提早抽身过来。”秦佑生看着宁冉声开口。
  宁冉声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秦佑生微眨了下眼睛,故意压低嗓音显得低沉厚实,“如果觉得歉意,可以吻我一下做补偿。”
  “我才不要吻前男友呢。”
  “那要不吻之前先给我转正了……”秦佑生认真建议道,双唇蓦地勾起一个微小弧度,看着立倚门口宁冉声此时一头黑发披肩模样,莫名很怀念,手痒加心痒,所以伸手摸了一把。
  “少动手动脚。”宁冉声转过头看了眼墙上挂钟,“我姐姐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秦佑生依然站着不动。
  宁冉声抬眸看他,嘟着嘴,用眼神驱赶他:走走!
  秦佑生突然朝她勾下手。
  宁冉声狐疑地凑过头,然后一个湿润吻便落了她左侧脸颊上。
  这个夏夜,气温热了,旧情复燃燃点也就低了。
  宁冉声双颊立马变得酡红,一直红到了脖颈,过了会,她轻轻踮起脚尖也秦佑生脸上落下一个吻,顿了下开口:“我不喜欢你带那个女实习生……”
  秦佑生说“好”,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
  秦佑生坐回车里后,抱着强烈歉意给江行止拨了一个电话。
  江行止一向睡得早,秦佑生电话过来时他已经睡上一会了。
  他拿起手机睡意惺忪地从床上坐起,身上穿着睡袍微微松开,露出漂亮性感胸膛。
  “什么事?”
  “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带下赖纾洁。”
  “不可能!”
  “行,那就直接得罪王院长吧,反正近我手头官司都不他那边。”秦佑生愉悦地说。
  “我无所谓……”江行止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
  “帮个忙吧,我跟冉声复合了,我不想她有什么不愉。”
  那个宁冉声有什么不愉关他什么事,江行止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上半身往床头一靠,相当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
  宁冉声昨晚睡晚了,匆匆忙忙起来洗漱一下便要出门,门口换鞋时候被姐姐叫住。
  “冰箱里水晶包和海鲜粥哪儿来?”
  昨晚秦佑生送了三份宵夜过来,宁冉声吃了一份,然后叫醒张小驰吃了一份,还有一份就放冰箱给宁洵洵留着。
  “没什么啊,路边打包回来。”
  “荷甲楼海鲜粥哩,小姨妈,你是捡钱了吗?”张小驰只穿着一条沙滩花裤衩从卫生间跑出来,语气夸张。
  宁冉声蹲下身子换鞋,然后站直身子:“是同事请客。”
  宁洵洵继续问:“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宁冉声头发还没有梳,一边伸手胡乱抓了一下,一边转移话题说:“哎,就一个同事生日呗,我要迟到了,先走了,姐姐再见。”
  宁洵洵走到门口送宁冉声,继续教育了两句:“下次你也请同事们到家吃个饭,礼尚往来知道吗?”
  宁冉声点头连说好,然后拎着包包便飞奔到公寓电梯间了。
  因为要迟到了,宁冉声只好招了一辆出租车,姐姐家公寓跟宇达写字楼是一个区,车程只需要十五分钟。
  出租车司机开得飞,到时候宁冉声看下时间,还有三分钟,她付钱下车,正要和一群上班族挤电梯时候,半路被拦截了。
  “那边挤,跟我来吧。”
  宁冉声跟着秦佑生来到易和事务所专用电梯,电梯正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秦佑生按了上去按钮,门打开,里面正巧站着江行止。
  还真是巧得很。
  “早。”秦佑生对江行止笑了下,然后带着宁冉声进去。
  另一位bss面前这样光明正大地蹭他们电梯,宁冉声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她也对江行止扯了下嘴巴,问候了一句:“江律师,早啊。”
  江行止侧了一下脸,神色寡淡,语气清淡:“早。”
  像她这种不怎么招人待见,宁冉声已经被不待见得有了经验,如果有人看她不顺眼了,她基本一眼就能看出。
  虽然这是一样不怎么愉悦经验,但她还是发现这个江行止,似乎对她有点意见。
  宁冉声往秦佑生身边走近了点,然后默不作声地看着电梯上跳动红色数字。
  “昨晚睡得还好吗?”秦佑生开口问她。
  “还好。”宁冉声抬头对秦佑生笑了下,“你呢。”
  “也好。”秦佑生抿唇笑了下,然后看向站自己对面江行止,客气地询问,“江律师呢?”
  “昨晚被人拜托了一件麻烦事,所以并不好。”江行止口吻极淡。
  “是么?”秦佑生只是笑,没有接话。
  中正和万丰合并后万正事务所写字楼四十二楼,而一家易和事务所就占据了六楼,从六十到六十六全是易和地盘,还有一层是展览大厅。
  四十二楼到了。
  宁冉声正要走出电梯时,秦佑生右手随意地搭了下她肩头:“中午一块儿吃饭吧。”
  “不行啊,我要跟同事一起呢。”
  “也好,好好跟他们相处。”秦佑生叮嘱说。
  宁冉声点头,走出电梯还不忘跟秦佑生挥了下手。
  电梯门徐徐合上,江行止不咸不淡声音再次响起:“没想到秦律师挺有当老妈子天分。”江行止字字都是奚落与讽刺。
  秦佑生朗声大笑毫不意,搭上江行止肩膀说:“赖纾洁事就拜托你了,等时机成熟,我就让冉声过来跟我,我亲自带她。”
  江行止呵呵了两声:“你倒是把自己安排得挺好。”
  “好兄弟,就是帮来帮去是不是。”有事相求人,总是笑脸迎人那一个。
  江行止抖开他手,直视前方:“据说恋爱男人智商急剧下降,秦律师,我真为你明天开庭情况感到担忧。”
  电梯停六十六楼。
  秦佑生亲切地给了江行止一个“无需你担心”眼神,走出电梯时,神色相当愉悦地指了指自己胸口:“恋爱只能影响我心情,而不是脑子。”
  江行止:“呵……”
  ——
  明天就要给廖初秋起草离婚协议书了,宁冉声又找周燕询问了几个注意事项。
  今天周燕有点感冒了,捂着嘴咳嗽一会后,才沙哑着嗓子指点起来。
  “明天你就根据当事人想法写吧,基本上房产现金这块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主要是要他们两个债权债务上多注意一点,反正你写好了,我还会给你检查,还有你记得做好谈话记录。”
  “谢谢师傅。”宁冉声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忙不迭给周燕倒了一杯水。
  中午宁冉声跟王臻五十楼餐厅一块儿吃简单商务套餐,饭后她跑了一趟药店,给师傅周燕买了两瓶川贝枇杷膏。
  王臻夸她有长进,宁冉声心里有点小得意。
  之前她一向不喜欢讨好别人,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实习生涯,她才有了重认识,这样行为不叫讨好,而是一种关心。
  讨好会让人反感,但真挚关心是让人心暖。
  下午,廖初秋电话过来,她说自己约了代孕女见面,有些事情想当面跟那个女孩说清楚,
  宁冉声以为廖初秋是找代孕女算账,怕有什么意外,让廖初秋把那个女孩叫到宇达附近一家广式茶餐厅。
  四点左右,她陪着廖初秋跟代孕女孩一家叫西语茶餐厅一个包间会面了。
  代孕女大概是怕廖初秋会伤害到自己,除了自己还带来另一个女人过来,女人长得高高瘦瘦,一脸浓妆艳抹,看着就是一个泼辣货,刚见面便问廖初秋要东西:“现可以把东西拿出来吧。”
  相反代孕女是一位皮肤白净女孩,样子看着很显小,不知道几岁了,宁冉声第一眼就觉得她很面熟,仔细一看,不就是那个婆婆带到店里买衣服那个“媳妇”么?
  宁冉声突然很替廖初秋感到可悲。
  而当事人依旧面色平静,对代孕女开口道:“来了,就坐下聊聊吧。”
  宁冉声差点吐血,喝了一口奶茶看向窗外,不知道廖初秋要聊什么,她们口中东西又是什么?
  “那个……你有没有把视频给立冬看……”代孕女整个人气场要比高瘦女弱多,说话声音也是细细小小,像是害怕什么。
  宁冉声又想到了上次跟姐一块儿看社会热点闻,胆小怕事形象倒是挺符合。
  “既然我说了东西不会给立冬就不会给他,我明天就要跟他协议离婚了,这次约你见面就想把事情说清楚。”廖初声音有点沙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绿茶。
  “你想说什么?”高瘦女有点火了,果然是特意带来撑腰女人,嗓门都比正常人高上几分贝。
  宁冉声心里又是一阵冷哼,不屑开口,托着脑袋继续看向玻璃窗外面大街。
  “我想让你跟立冬结婚前,主动提出来跟他签一份婚前协议书,上面注明即使有一天你们离婚了,你也不会要他一分钱。”
  “凭什么!”开口又是这个高瘦女人。
  “如果不签,我就把东西给立冬了。”廖初秋口吻淡淡,完全听不出喜怒,好像笃定代孕女一定会答应。
  “好,那你把东西给我,我答应你要求。”代孕女同意。
  廖初秋抿了下唇:“很抱歉,东西我不会给你,但是我可以保证不会给婆婆和立冬看到。”
  代孕女咬着唇,一副不知道怎么办样子。
  “你!”高瘦女人猛地站起来,“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我告诉你,如果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们两个晚上出门给我小心点。”
  宁冉声是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还是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你才给我小心点!”
  “呵,你说什么?”女人意外地看着宁冉声。
  宁冉声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们俩小心点,见过当□,没见过当□还那么嚣张!”
  女人也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扬起手,一副要干架样子。
  双方对峙,宁冉声虽然瞧着矮了点,但是她向来输人不输阵,瞪眼工夫一点也不比这个女人弱。
  “宁律师。”廖初秋站起来拉住了她,“没必要理会她。”
  “哼,你还律师呢,真看不出来。”女人打量了宁冉声一眼,神色挑衅,手扬得高了,一副巴掌样子。
  宁冉声讨厌被人鄙视,身体里肝火肺火心火全部烧了起来,但嘴角还极力扯着一丝弧度:“怎么,要打我么,我告诉你我是律师,你敢打我一下,我立马告你故意伤害罪,你知道故意伤害罪高判几年么,呵呵,瞪着我做什么,真以为自己是道上混啊,你倒是打我一下试试……”
  “啪!”
  一道响亮巴掌声。
  宁冉声整个人被甩到了椅子上,整个脑袋发懵,她真被打了?
  还有刚刚她是先听到巴掌声?还是先被打趴下?
  脸颊火辣辣得疼,她捂着自己左脸,不可思议地眨了下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事实,她好像真被人甩巴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老师,你前女友被打了!!!!!你来啊!!!
  宁冉声进入社会得到第一个教训:双方对峙,千万不能犯贱,尤其不能说“你打我,你打我之类”话。
  另外大家不要想多,江行止和秦佑生都是直男,很直很直直男。。。你们看文眼神越来越腐,导致写他们对手戏时,生怕你们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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