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家花》第 5 部分

  “那就好。”他沉默下来,她能感觉到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他只是淡淡一句。“晚上见。”
  “嗯。”
  她怅惘地放下手机。
  事实上,今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不过她想他可能忘了。
  就算记得又如何?反正他们都要离婚了。
  喜蓉苦笑,心房陡地涌上一股酸涩,她眨眨刺痛的眼,深深呼吸几口,然后,换衣服出门。
  不管他们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至少这一天,她希望两人能好好地过,就当是最后的回忆也好。
  她到百货公司,精心选购一组精致的袖扣当作礼物,接着上超市,买了一篮子食材。
  回到家,叶母跟魏明怡去逛街,两人都不在,她刚好清静地进厨房,洗手做羹汤。
  她的手艺,比新婚时进步多了,就算不让家里的厨娘帮忙,也勉强能弄出一桌料理,都是叶南军爱吃的菜。
  见时间充裕,她又煲了一锅j汤,趁慢火细熬的时候,她布置好餐桌,c上香水百合,点燃几盏蜡烛。
  入夜时分,叶南军果然回来了,她笑着迎上去。
  “你回来啦?肚子饿吗?今天的晚餐是我准备的喔!”
  她热情的表现似乎令他很意外,整个人僵在原地好片刻,才跟她走进餐厅。
  餐桌上一道道香味四溢的料理震撼了他,再次愣住。
  “吃饭吧。”她替他盛了碗饭,搁在他面前,然后笑意盈盈地在他对面坐下。
  他怔忡地望她。
  “吃啊!难道你怕我在菜里下毒吗?”她开玩笑,眼中灿光飞舞。
  他看着她久违的甜蜜表情,忽地领悟了什么,俊唇一牵。“我倒不担心中毒,只怕吃了会拉肚子。”
  “什么嘛。”她嘟起嘴。“我的烹饪手艺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吗?”
  “聪明人都知道应该小心。”
  “呵,那你不要吃好了!”她不依地想拿回他的饭碗。
  他抢先一步握在手里。“我要吃。”
  “你不是说怕吃了会拉肚子吗?”她娇睨他。
  他微笑。“我吃。”因为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尝她手艺的机会了。
  叶南军垂下眼,默默地挟菜吃饭,品尝每一道料理——她的手艺果然还是不怎么样,有的调味太清淡,有的又太重咸,还有一道鱼,煎得有点焦。
  但,很好吃。
  他知道这桌上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都是她特意为他而做的,是她对他表达关怀的一种方式。
  从小到大,几乎不曾有人真正关怀过他,就连他自己的母亲,也从不曾亲自下厨为他炒一道菜,更别说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了。
  他一直是孤独一个人长大,未来也要继续孤独……
  “好吃吗?”娇脆的嗓音问他。
  他淡淡扯唇,假装烦恼地揪眉。
  “干么啦?有那么难吃吗?”
  “算是及格吧。”他勉为其难似地评论。
  她懊恼地冷嗤。
  他朗笑。“好吧,比起以前,你进步很多了!放心吧,以你现在这样的手艺如果煮给别人吃,绝对不会丢脸的。”
  听闻他这似真似假的赞美,喜蓉也笑了,但心口却隐隐冒酸。
  他的意思是,以后她嫁作旁人妇,至少做出来的菜,对方不会不敢吃。
  他已经开始想象她做菜给别的男人吃的画面了吗?可为什么她自己,却想象不出来?
  喜蓉脸色微微刷白,双手发颤,几乎端不住碗。她拿起筷子想挟菜,其中一根却落在餐盘边。
  “我帮你。”他注意到她的激动,没说什么,镇静地替她挟菜,堆上她饭碗。
  “谢谢。”她极力压抑波动的情绪,甜甜一笑。
  一顿饭下来,两人就像从前那样唇枪舌剑,彼此打趣,他会嫌弃她某道菜做得不够道地,她也会不高兴地反驳回去。
  他谈起这次出差的事,跟她分享公司最近的事业发展计划,她也会告诉他自己参加社交活动时,发生的趣闻糗事。
  他们自在地聊天,仿佛这几个月来的争执与冷战都只是一场梦,而他们从不曾怨恨过彼此。
  但两人其实内心都明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共进晚餐了。
  最后的晚餐,最后的回忆,两人都默契地以最开朗的态度相对,两人都不愿不欢而散。
  但愿能好聚好散,相互珍重——
  “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喜蓉轻声问。
  叶南军点头。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她拿出细心挑选的袖扣。“看看喜不喜欢?”
  他打开礼盒,看一对镶在袖扣上的黑玉在眼前闪烁,正如他自己的双眼,深邃无垠。
  他微笑。“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了。”她嫣然一笑,泪意却不争气地窜上眸,她连忙眨眼忍住。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他哑声说。
  “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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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车载她出门。
  她觉得奇怪,眼看车子上了高速公路,更是摸不着头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他不回答,神秘地勾着唇。
  她只能压下满心好奇,耐性地等着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一小时后,他们下了交流道,在山路里一阵弯曲,总算抵达目的地。
  喜蓉惊愕地睁大眼,瞪着矗立在车前,雕花铁门后,一座仿佛童话城堡的建筑。
  “这里是……游乐园?”
  是她和谢承家两年多前曾经来过的主题乐园,那天,他们还在园里和他巧遇。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迷茫地望他。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考虑收购这间主题乐园吗?”他淡淡一笑。“我后来真的把它买下来了。”
  “所以这里也是叶家投资的事业之一喽?”
  “嗯。”叶南军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阿强,麻烦你了。”他低声吩咐。
  不一会儿,紧闭的铁门忽地往两侧滑开,园区内灯光大亮。
  在一片绚烂里,天幕的星子也失色,默默地隐去,一盏盏五光十色的灯泡肆意占领了黑夜。
  喜蓉瞠目望着这梦幻的一幕。
  “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她愣愣地问。带她来这里,两人独占夜晚的童话乐园?
  叶南军摇头。“不是。”他直视车窗前方,视线胶着在城堡前美丽的喷泉。“你记得你跟谢承家有天晚上曾经在喷水池边看烟火吗?”
  “记得啊,那天下午我们不是还遇见你吗?”她点头,匆地一惊。“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有留下来看烟火?”
  “因为那天我一直在后头跟踪你们。”
  “什么?”她骇然。“你一直跟着我们?”
  “很像跟踪狂吧?”叶南军自嘲。“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千金大小姐会喜欢上一个一贫如洗的穷小子,我要找出原因。然后,我看见他拿出拉环充当求婚戒指,你不但不以为意,还很快乐地接受。”
  他微微一笑,眼神一下子变得迷蒙,似是陷在回忆里。“我想,我大既是从那时候就开始想得到你吧。”
  为什么?她惘然不解。
  难道就因为觉得她不可思议,很好玩?
  “因为我很想有个人也那样爱我。”仿佛看出她的疑问,他主动解释。
  她顿时无法呼吸。这答案太令她意外,也莫名地揪扯她的心。
  他深深地望她。“在送你礼物以前,我想先跟你道歉。”
  “道歉?”迟疑的眼波在他脸上流连。
  “我很抱歉对你说了谎。”他叹息,看着她的眼眸好深、好沈,像探不到底的汪洋,她恍惚地沉溺其中。“我明知道谢承家是因为罹患胃癌,才故意跟你分手,却瞒着你不说,这件事我很抱歉。”
  她怅然不语,他沙哑地继续坦白。
  “那天他来找我,告诉我他要辞职,我问他是什么原因,他终于告诉我真相。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希望我能代替他照顾你。我答应了,条件是他永远不能再在你面前出现,他也答应了。”
  “原来你们……有过那样的协议?”喜蓉颤声低语,胃袋沉重地打结。“你们俩到底当我是什么?一个可以转送的礼物吗?”
  “抱歉。”他还是这么一句,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我知道自己不该对你说谎,不过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你跟谢承家在一起不会幸福,我想你不知道真相也好,如果你能忘了他,以后就不会那么痛苦。”
  “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又怎么能确定我跟承家在一起不会幸福?你太自以为是了!”她气恼地指责。
  他完全不为自己辩驳。“我确实很自以为是,我以为自己能给你幸福,其实我也给不了。”
  微扯的嘴角,尽是嘲弄。
  她怔望他,看着他的脸一下青、一下白,y晴不定。
  气氛一时沉寂,良久,他才涩涩地扬声。“你跌倒流产那天,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在伤害你。我自以为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你好,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像以前那样和乐融融地相处,我没想到,已经造成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他忽然抬起手,温柔地轻抚她冰凉的颊。“喜蓉,你会原谅我吗?”
  她轻抽口气,心绪乱成一团。
  他是何等自傲的一个男人,却不避讳放下身段,求她谅解——她该如何应对?她竟然惊慌得无法吐出只字片语。
  他误解了她的沉默,颓然放下手。
  “也对,这种事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他萧索地低语,闭了闭眸。
  她茫然凝视他落寞的神情,心弦酸楚地牵动着。
  半晌,他似是振作起来,朝她送来一记爽朗的笑。她呆住,不知怎地,觉得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说不出的悲哀。
  他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牵她下车。
  “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想至少该送你一份礼物。”他笑道,手一挥。
  一个男人乍然现身,他手上捧着一束玫瑰,脸上挂着不确定的笑容。
  他是谢承家。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前男友,喜蓉霎时愣在原地。
  惊疑的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她忽然懂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转向丈夫,嗓音发颤。“南军,你、你该不会……”
  “这个给你。”
  他递给她一封文件袋,她木然,不必看也知道里头是离婚协议书。
  “我祝你和他幸福。”他温煦地对着她笑。“你是个好女人,喜蓉,你值得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谁也没有权利剥夺。”
  他说什么?
  她像失去灵魂的人偶,呆站着。
  叶南军却还是微笑着,领着她来到谢承家面前,将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我把她交给你了。”他说。
  两个男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震撼地看着那样的眼神。她的丈夫,真的打算把她送回前男友身边!
  “虽然我们以后不再是夫妻,但无论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叶南军沉声许诺,话里是浓浓的牵挂与关怀。
  她惶然,下意识地摇头,似是想否决现在在她面前上演的一切。
  “南军,我走了,你怎么办?”她颤声问。她离开后,他岂不是又要孤单一个人了?谁会关心他,谁来照顾他?
  “什么我怎么办?”他眨眨眼,仿佛觉得她问得好笑。“你当我是谁?我可是叶南军啊,只要我点个头,还怕没有女人黏上我吗?”
  她眼眸刺痛。“你……好自恋。”
  “不是自恋,是自信。”他气定神闲。
  还是那么高傲的他。她痴痴地凝睇他。
  “再见了,喜蓉,祝你幸福。”他俯下身,轻轻地在她颊畔印落一个吻。“今晚是属于你们的,好好玩吧!”
  说着,他将她和谢承家两人推进游乐园里,然后摆摆手,转身离去。
  她怅然目送他独自踏月而行的背影,那身影,好潇洒又好孤寂,依然是威风凛凛——
  她蓦地哽咽。
  第九章
  松叶集团总裁婚变的消息,经过某间八卦杂志披露后,一夕之间,流传开来。
  平民百姓拿这话题当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上流社会的绅士贵妇们也互咬耳根,纷纷猜测来龙去脉。
  除了当事人及其亲友,其他人大多把此事当成一桩笑谈,但也有不少名门爸妈看在松叶集团背后代表的庞大经济利益分上,开始热切地打听,想替自家女儿和叶家年轻的总裁牵线。
  叶南军每天都接到各方的社交邀请,但他总以工作忙碌为借口,一律拒绝。
  有杂志说他之所以封闭自己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是因为他前妻出轨,带给他的伤痛末愈。
  此说一传出,更为婚变的男主角增添几分悲剧色彩,淑女千金们对他更有兴趣了,虎视眈眈。
  叶南军本人却对那样的报导很不满意,不但对该家媒体正式提出抗议,也故意挽着某位富家小姐出席晚宴,平息流言。
  “啧啧!”翻过八卦杂志一篇篇煽情的报导,ricky频频赞叹。“南军,我看现在只要你开口,就算是皇家公主也手到擒来。”
  那又怎样?叶南军不理会好友的调侃,迳自蹲下来,研究眼前一株芙蓉花,然后他握起铲子,稍稍翻松土壤。
  “不会吧?你真的在种花?!”见他的举动,ricky不可思议地嚷嚷。“你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想不开,改行做园丁了!”
  “什么改行?”叶南军没好气。“只是浇浇花、翻翻土而已,这样就叫园丁了?”
  “这不是我们这种身分的人该做的事。”ricky丢开杂志,看好友为了种花把自己一双手弄得脏兮兮,很不以为然。“你家不是请了园丁吗?你喜欢这些花,让他好好照头不就得了?干么非自己动手不可?”
  “这些花不一样,我一定要亲自照顾。”
  “为什么?该不会因为这些是你前妻亲手种的吧?”
  叶南军不回答。
  ricky却知道自己猜对了。想也知道,他前妻名叫喜蓉,这花是芙蓉,如果不是为了前妻,他又何必如此执着?
  “不要告诉我,你还爱着那个女人!”
  “她不是‘那个女人’。”叶南军皱眉,不喜欢好友略带轻蔑的口气。“她是潘喜蓉,我前妻。”
  “抱歉。”ricky听出他的不悦,识相地道歉,转开话题。“对了,晚上要跟我们几个一起打麻将吗?”
  “打牌可以,介绍女人免谈。”叶南军很干脆地开条件。最近老有人要为他安排相亲,他烦透了。
  “你都已经离婚了,玩玩女人有什么关系?” ricky试着说服。“我保证介绍你一个聪明漂亮的女人,绝不会比你前妻差。”
  “谢啦,我不需要。”叶南军淡然拒绝。
  “为什么不要?该不会你真的认命,决定听你妈的话,迎娶那个青梅竹马了吧?”ricky开玩笑。
  “我说过,我当明怡是妹妹,不可能娶她。”叶南军态度很坚决。
  他离婚之后,叶母曾再度劝他迎娶魏明怡,他仍是一口回绝,叶母气怔,魏明怡则是哭着收拾行李,奔回自家诉委屈去。
  这些经过,ricky约略也听说了,打量好友好一会儿,伤脑筋地叹气。“南军,你跟我说实话。”他面容一整,语气超严肃。“你是不是还爱着你前妻?”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ricky若有深意。“何况那枝花已经离开你了。”
  叶南军微微一笑,细心地为面前的芙蓉花丛浇过水后,站起身,拍拍沾上尘土的衣袖。
  “就算她离开我,我想要的女人还是只有她。”他坦然表白,直视好友的眼眸清亮。
  ricky愕然,皱眉打量他,确定他说的是真心话,夸张地大摇其头。“你这话跟我说就罢了,千万别在老马他们面前说,否则他们会笑你的。”
  爱妻爱子那叫“好男人”,但要是只独钟一人的话就叫做“笨男人”了。
  这道理,是男人都该明白啊!
  “我知道。你以为我会笨到承认自己笨吗?”叶南军幽默地回应,嘴角一牵,似笑非笑。
  ricky一拍额头,也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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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蓉瞪着杂志,封面上叶南军跟某位千金小姐的照片好刺目,教她忍不住要别开眼。
  看来他已经找到新欢了,那个女人……挺漂亮的,看起来既温柔又大方。
  和他很相配。
  她苦笑,告诉自己应该祝福前夫,为他感到高兴,但不知为何,胸臆间却酸酸的,冒着一股醋味。
  她嫉妒,嫉妒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笑得那么开心,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她了。
  但她有什么资格吃醋?毕竟她跟他已经离婚了,各不相干,不是吗?
  喜蓉幽然叹息,放下杂志,身后却猛然伸来一只大手,抢过去。
  她愣住,回过头。“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敲一下门?”
  潘正杰不理会女儿的抗议,迳自盯着杂志封面,浓眉一皱。
  “我说你这丫头,到底心里怎么想?”他甩开杂志,瞪视女儿。“再这样下去,南军真的会被别的女人抢走喔!”
  “爸。”喜蓉无奈地轻唤。她懂得父亲的意思,他一直无法接受她和南军离婚的事实。“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你就别我了好不好?”
  “我不是你,是替你着急!”潘正杰气恼地咆哮,背负双手,在房内踱步。“你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南军那小子,他是真的很爱你啊!”
  “他不爱我。”她涩涩地反驳。“你也看到了,他已经交了新的女朋友了。”
  “你真的以为那是他女朋友吗?”潘正杰不敢置信地直摇头。“老天!我潘正杰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笨女儿?难道你看不懂南军为什么要那么做吗?他是在帮你!”
  “帮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再继续拒绝出席社交场合,流言会怎么传下去?媒体会把你生吞活剥的!他们一定会说是因为你外遇,给南军戴绿帽子,他才那么痛苦。南军会跟别的女人出席宴会,是为了保护你,不希望外界把你说得太难听!”
  是这样吗?
  喜蓉愕然,不愿相信父亲的推论,隐隐之间,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是说不定他真的喜欢那个女人……”
  “他喜欢的人是你!”
  “你怎么能肯定?”
  “这用我解释吗?”潘正杰怒气冲冲。“难道你这个当事人一点都体会不出来吗?”
  喜蓉惶然,一时语塞。
  “难道你看不出来,南军从认识你以后,就一直很喜欢你吗?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娶你?”
  “他说是因为跟我结婚会很有趣,还有……潘家对叶家的事业很有帮助……”
  “有帮助个p!”潘正杰粗俗地冷嗤。“跟潘家结合,对叶家一点帮助也没有!两年前我在越南投资失败,连银行贷款的利息都差点缴不出来,如果不是南军及时出手帮忙,我们潘家就要宣布破产了!”
  “破产?”喜蓉震惊。“怎么会?”
  “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吧?那时候松叶之所以跟我们做生意,等于是替我们作担保,南军是看在跟我的交情分上,才主动帮忙的,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年轻人,我知道他其实把我当成半个父亲。”
  “他把你……当父亲?”
  “没错。”说到这儿,潘正杰的怒气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与心疼。“你应该知道,他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他跟我谈得来,很敬重我。他曾经打趣过我,说我在商场上心狠手辣,却拿自己女儿完全没办法。我听得出来,他其实有点羡慕。”
  “羡慕?”
  “羡慕你有我这么一个疼你宠你的老爸吧。”
  他羡慕她?喜蓉惘然,耳畔蓦地回荡起一道嗓音。
  我只是很想有个人也那样爱我。
  是了,他也曾经对她这么说过,他只是希望有人爱而已。
  她伸手掩唇,忍住突如其来的呜咽。
  他是个寂寞的男人,却又骄傲地不肯承认自己的寂寞,他令她心痛。
  “你真的感觉不到他对你的爱吗?”潘正杰懊恼地问。
  喜蓉涩然不语。
  那是爱吗?
  坏脾气地强迫绝食的她吃饭,在她心情最低落的时候,骂她又抱她,跟她一起在厨房里煮菜嬉闹,在母亲联合别的女人欺负她时,坚定地相信她,最后,亲手把她送回前男友的身边……
  这些,是爱吗?
  当然是爱!
  她流下眼泪,心碎地承认。
  她不是无血无情的女人,其实她也早就感觉到了,只是她一直不许自己坦然面对。
  “可是承家、需要我……”她凄楚地哽咽。“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南军,可是我不能再伤害承家了,我不能,真的不能——”
  “所以你宁愿伤害南军?”潘正杰沉重地问。
  泪水,在她颊畔肆意奔流。
  “爱情不是同情,喜蓉,你好好想清楚,你爱的究竟是哪个男人?”
  “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只想逃避现实?”
  “爸,你别再我了。”
  “我不是你,只是要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你不能这样逃避一辈子!”
  “爸,我求求你。”
  “告诉我实话,喜蓉。”
  “爸……”
  “我也想知道。”一道清朗的嗓音蓦地响起。
  父女俩同时回头,讶异地发现谢承家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口。
  “抱歉,我自己上来了。”他道歉。
  潘正杰先是皱眉,转念一想,决定让两个年轻人私下谈谈。“你们聊,我先出去。”
  他离开后,谢承家转向喜蓉,一步步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蓉蓉,告诉我实话,你爱的人到底是谁?”
  她不答话,含泪望他,水蒙蒙的眼里,浮着无限神伤。
  他心一沉。“你爱的是他,对吧?”
  她身子一颤,脸色发白,却没否认,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承家闭上眸,良久,他忽然迸出一声苦笑。“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在游乐园那天,我看你目送叶南军离开的表情,就猜到你真正爱的人是他。”他张开眼,定定地直视她。“你知道你那天晚上的表情有多痛苦吗?你明明想跟他一起走,却强迫自己留下来。”
  “对不起。”她惶然道歉。
  他摇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爱情这种事,本来也不能强求,我只是不甘心对自己承认,其实我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失去你了。”
  苍凉认命的言语,如一把锯刀,撕裂喜蓉的心,她终于崩溃。
  “对不起,承家,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受折磨,可是、可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她扬起泪眼,痛楚地呐喊。“他……那个男人很笨拙的,他从来没被人好好爱过,也不懂得什么叫爱,可是他却用自己的方式,很努力地、拚了命地来爱我。我其实不值得他对我那么好,可是、可是他……”
  她蒙住脸,嘤嘤啜泣。“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是我爱他,真的好爱他,我想给他幸福,好想好想!”
  “那你就给他吧。”谢承家轻轻握住她颤抖的肩膀,温柔低语。“我相信你一定能让他幸福的。”
  她迷惘地扬起眼睫,凝望他。
  “其实做错的人是我,既然决定离开你,就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他懊恼地自责。“那时候我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去找叶南军辞职,托他照顾你,他说你不一定愿意让他照顾,不过他会尽力帮忙,我那时候就看出他很喜欢你——是我太自私,出尔反尔。”
  “不能怪你。”
  “当然该怪我。”谢承家苦笑。“我前两天才知道,连我去美国疗养的费用,都是他帮我出的。”
  “什么?”喜蓉一惊。“他帮你出医疗费?”
  “我爸妈骗我说他们以前帮我保了癌症险,是保险公司出的钱,但其实是叶南军偷偷汇钱给他们。连帮我开刀的医生,都是他拜托朋友介绍的——他默默替我做了这么多,却一点也不让我知道。”
  这就是叶南军啊!他本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就像他替潘家解决了财务困难,却从来不让她知晓。
  喜蓉吸吸鼻子,按去颊畔的泪痕,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谢承家深深凝视她。“蓉蓉,这次我们,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此次分别,无怨无嗔,无悔无憾,哪天偶然再相遇,一定能够对彼此展露笑容吧!
  望着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喜蓉又是伤感,又是感恩。
  她何其有幸,前后两个男人给她的,都是最真的爱——
  “祝你幸福。”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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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南军很不爽地瞪着一屋子女人。
  莺莺燕燕,在叶家豪宅大厅里或坐或卧,有的手上端杯酒,有的嘴里衔根烟,一个穿得比一个昂贵,一个打扮得比一个艳媚,满屋子珠光宝气。
  他懊恼地皱眉,扭头指责好友。“ricky,你明明说今天是来打牌的!”
  “没错啊,方城之战,我们好好厮杀一场。”ricky笑嘻嘻。
  “那你带这些女人来做什么?”
  “你说她们啊?”ricky淡淡扫周遭一圈,优雅地耸耸肩。“要出门打仗也得带些啦啦队吧?你就当她们助兴用的,别在意、别在意。”
  教他怎能不在意!
  叶南军气结。
  要不是r1cky抱怨他从来不曾贡献自己家来充当牌友们聚会场所,他也不会趁着母亲出国游玩,邀他们来家里小玩几圈,但没想到这些脾搭子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了一群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女人。
  “现在是怎样?你以为我们是在交际应酬吗?还是把我家当成酒家了?”
  “嘿嘿!”
  “嘿什么?”叶南军没好气地提起好友衣领。“我扁你!”
  “ㄟ,南军,别这么生气。”一旁看好戏的雪茄男见情势不妙,忙抢上来当和事佬。“我们今晚安排这些女人,也是为你好。”他眨眨眼,嘴上照例还是叼着根上好雪茄。
  叶南军瞪他。“什么为我好?”
  “唉,还不是怕你太久没女人,男性雄风不振啊!”雪茄男凑近他耳畔,低声谑笑。
  又是一个欠扁的!
  叶南军放过ricky,改给雪茄男一拐子。
  后者吃痛,闷叫一声,脸上却是笑意不减,ricky则是大声吹口哨,鼓掌喝采。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老马错过精彩画面,好奇地凑过来。
  “南军火大了,刚给了我一拐子。”
  “什么?真的假的?”
  “还有假的?他嫌我们给他找来的这些女人不够水准啊,他老兄看不上眼!”雪茄男哇哇叫。
  “这些还看不上眼?”老马信以为真地皱眉。“我说南军老弟,你也太挑剔了吧?这些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还不缺脑子,虽说算不上极品,也不错了!”
  叶南军闻言,大翻白眼,要不是顾及主人的风度,真想命人拿扫把赶走这些不识相的客人。
  “来来来!正式开打以前,先来喝一杯。”雪茄男假装没看见他着恼的表情,押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使个眼色,一个黑衣女郎款摆纤腰,盈盈走过来。
  “叶老板,我陪你喝一杯。”她娇嗲地献媚,美目莹莹流转,玉手端起一杯威士忌,抵上他的唇。
  叶南军接过酒杯,却横开手臂,硬把黑衣女郎挡在沙发另一头。
  这个不行,换一个!
  其他三个男人彼此交换个眼色,老马自告奋勇,招手唤来另一个白衣女郎。
  娟俏美丽,年轻清纯,没一丝风尘味,他敢保证一定合叶南军口味。
  结果叶南军的反应是瞪着一双y暗的眼,把人家女孩子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接下来雪茄男命令一个红衣女郎上阵,然后老马又示意一个橘衣女郎出场,都是铩羽而归。
  ricky见状,不禁嗤笑。“我看你们俩找来的这些女人都不怎么样嘛!”
  雪茄男跟老马皆狠狠瞪他一眼。“那你的女人呢?我们倒要看看你请来何方神圣!”
  “我请来的人,保证让南军心动。”ricky很有把握。
  “话别说得太满吧?”老马冷哼。“南军那家伙可不是普通的难搞!”
  “你们等着看吧,这一百万我可要收下了。”
  真相大白,原来三个男人为了谁能让叶南军点头认领一个情妇,进行一场金额不小的赌注。
  “好!就看你请出谁来。”不啰唆,若是ricky真能让叶南军满意,他们也不会心疼那点小钱。
  ricky神秘地微笑,举高手,懒洋洋地拍了两下。
  灯光灭去,室内忽地一片漆黑,莺莺燕燕们惊声尖叫,不明就里的叶南军只觉得不耐烦。
  现在是怎样?他那三个多事的朋友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他拧眉,正想出声命令佣人开灯,一道微妙的香味匆然飘过来。那味道清清淡淡,不呛鼻,却绝对地令人无法忽视。
  那是一道甜蜜的、诱惑的、温柔女人香。
  香味来到他身后,跟着,一双滑腻的手从颈后勾住他,一张柔软的唇在他鬓边挲摩。
  他心跳蓦地加速,奇异地无法推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她的抚触有种奇妙的魔力,仿佛下了咒,教他无法动弹。
  “叶老板。”她往他耳里轻轻吹气,他强烈搔痒。“你想要我吗?”
  “你……是谁?”他颤声问,嗓音沙哑。
  她无声地微笑,葱指暧昧地按上他急速起伏的喉结。“我是礼物,你的朋友把我送给你。”
  “没有人有权把一个女人当禧物。”
  “是吗?那我怎么觉得自己老是被送来送去的呢?”贝齿隔着衬衫,在他肩上啃咬。
  他倒抽口气。“你别这样……”
  “怎样?”
  “别挑逗我。”他咬牙,极力压抑浓沈的喘息,他可不想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失去理智。
  “怎样挑逗?”她柔声问。“这样?”玉手调皮地抚过他坚硬的胸膛。“还是这样?”丰r不害臊地往他背上挤压。
  够了!
  叶南军热气冲脑,顾不得会让人看见,猛然转身,一把将这可恶的女人搂进怀里,饥渴地吻住她。
  他吻得激烈,吻得深入,吻得愤怒,却也吻得不舍,他紧紧地抱着怀里娇软的女体,仿佛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
  灯光乍现,掌声响起。
  大厅里的女人茫然望着这一幕,三个大男人却是心领神会,痛快大笑。
  “我们认输了!ricky,算你厉害!”
  愿赌服输,雪茄男跟老马很爽快,各自掏出一张支票,塞给ricky。
  叶南军转头,瞪视这场赤ll的金钱交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赌赢了!”ricky笑着眨眨眼,朝他怀中的女人送去一个飞吻。“感谢你让我赚了一笔。”
  “不客气。”她文雅地回笑。
  “什么?”叶南军左看看、右看看,骇然变脸。“你们拿她来下赌注?”
  “不只她,还有这一屋子女人。”ricky手一比。“我们赌谁带来的女人能让你看上眼,认领回去做情妇。”
  “你们!”叶南军气得脸色铁青,几乎想动手扁人。
  ricky偏还不知死活。“一句话,你要不要?不想认领她的话,我可要带她走喽!”
  说着,他靠过去,作势伸出咸猪手。
  叶南军连忙将慎中的女人带到身后,眼进锐光,咄咄人。“她是我的!谁都不许碰她!”
  “哇喔……”ricky假装害怕地打个冷颤。“好吧,既然叶老板愿意认领她,在下自然是乐观其成。”说着,他顿了顿。“好了,闪人啦!”挥挥手,示意大家跟他一起走。
  “闪人?不是说要打麻将吗?”
  “还打什么打啊?人家有情人甜蜜蜜,我们这些电灯泡在这儿凑什么热闹?走了走了!”
  “好吧,走就走。”
  不过两分钟,一伙闲杂人等散得干干净净,连叶家的佣人们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大厅里只剩一对仍然依依不舍拥抱着彼此的男女。
  叶南军低下头,不敢相信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染着淡淡绯红、令他朝思暮想的美丽花颜——
  “喜蓉。”
  第十章
  晚风习习,绸帘优雅地飞舞,一男一女坐在落地窗边,看着月光照拂下,清幽美丽的庭院。
  “你怎么会来?”叶南军捧起喜蓉的脸蛋,恍惚地注视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在作梦。
  “是ricky找我来的。”她甜甜一笑,勾动他不安定的心弦。“他今天下午来我家找我,说今天晚上要在你这里办个聚会,问我要不要一起来。”
  “你就这样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叶南军思绪茫然。“可是……谢承家呢?他知道你今晚要来这里吗?”
  “嗯,他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叶南军完全状况外。“你到底知不知道ricky找你来干么的?”
  “我知道啊,他找我来应征你的情妇。”
  “什么?”叶南军怔住。
  “我说,他找我来应征你的情妇。”喜蓉柔声重复,明眸闪闪发亮。“我答应了。”
  叶南军不敢相信地瞪她。“你在耍我吗?喜蓉,你跟ricky他们一起在整我?”
  “你不想要我吗?”她眨眨眼,假装难过。“可是你刚刚明明跟ricky说你要认领我了。”
  “我……不是那意思。”他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不一会儿,他便认清她眼底闪烁着淘气。他神情一凛,颓然放下手。“别跟我开玩笑,喜蓉。”
  她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他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断了对她的眷恋,特地送回她最爱的男人身边,她以为她可以随随便便开这种玩笑,再次撕裂他受伤的心吗?
  他站起身,背对她。“我送你回去,别再闹了。”
  “我不是闹,我是认真的!”知道自己玩笑开过火,喜蓉焦灼地跟着站起身,玉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我想回到你身边,我是说真的!”
  她说什么?
  他震撼,整个人冻在原地,脑筋打结。
  她误解了他的沉默。“对不起,南军,你别生气,我知道我刚刚不该那样闹你,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他不是在作梦吧?或许真的是。叶南军傻愣愣地僵着,想回头确认,却不敢。
  或许他一回头,便会发现抱住他的并不是他一心挂念的女人,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我不是生气,我是——”是怎样?他喉咙干涩。
  “我知道自己很傻,很蠢,我不配拥有你,不值得你那么努力来爱我。这两年来,你一直那么呵护我、疼惜我,你把我从痛苦中拉回来,给我快乐和幸福,我却不知道感激,我还……还为了承家的事气你,跟你冷战,闹着要离婚,我——”
  喜蓉顿住,思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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