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像开了加速的老电影,色调昏沉,镜头上还有少许的颗粒感。
庄遥醒过来的时候怅然若失。他的眼睛干涩,头痛欲裂,找回现实世界的过程花了他一点时间,一只胳膊横在他的身上,他被人用保护性的姿势搂在怀里。庄遥身体僵硬,偏过头去看到睡在他旁边的人是周逸。
一时间,现实和梦重叠了。
周逸从少年长成真正的男人,他在梦里遇见少年,醒来时则看见长大后的他睡在自己身边。庄遥盯着周逸的脸看了半天,看周逸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睡的不太舒服。庄遥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把他的另一只胳膊当枕头了。
庄遥:“……”
完了,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喝到断片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只是这一次庄遥格外地心慌,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烧了起来,庄遥小心翼翼地把周逸的胳膊移开,从床上爬了起来。
“去哪儿?”周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庄遥弯腰找鞋的动作瞬间定格,周逸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找鞋啊。”庄遥小声地说。
周逸干脆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说道:“鞋在另一边。”
庄遥光着脚跑到另一边,去洗漱,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问道:“周,周总,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毛巾?”
周逸说:“可以,你用吧。”
酒后乱性肯定是没有的,两人的衣服都穿的很好。庄遥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他能朦胧地记得在ktv里面和周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再然后就有点儿记不清了。庄遥想,下次还是不要喝酒了,许泽怎么也不管管自己,真的太尴尬了。
庄遥酝酿了一会儿,走出去站在周逸床边,硬着头皮说道:“周逸,嗯……周总,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真的不好意思,还要谢谢你留我……我,我,我昨天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
庄遥等了半天,周逸没反应。一晚上过去他的胆子也大了,走上前去掀开周逸的被子,发现这个人竟然又睡着了,还打着欢快的小呼噜。庄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穿好衣服,下了楼。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周逸的生活他家里很大,家具看上去很新,庄遥在二楼几个房间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没有主人在,他没有往里面看。
庄遥本来以为这里只有他和周逸,没想到楼梯走到一半,一个面善的中年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庄遥吓了一跳:“您,您好。”
张阿姨也震惊了,她来这里好几年,除了许茗以外,没见过谁来过这里。庄遥就算再怎么掩盖,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还有睡乱的头发都令他暴露无遗。
张阿姨笑道:“哎?周先生的朋友?”
庄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地说道:“嗯。”
“那吃点东西再走吧,我给你做一点儿。”张阿姨热情地说道。
庄遥不会拒绝,推脱几次被张阿姨直接按在了椅子上。
“有什么不吃吗?”
“……什么都吃。”
庄遥长得乖,中老年妇女杀手这个称号不是白来的,张阿姨仅仅是跟他见了第一面,就觉得让他肚子空空地离开实在是过意不去。她给庄遥烙饼,又热牛奶,看庄遥低头吃东西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喜欢。不过她不能猜庄遥和周逸的关系,这是不对的。
庄遥吃到一半,周逸打着哈欠下来了。
这是张阿姨第二次看到周逸早起,好在这次她准备了早餐,于是对周逸说道:“先生也起来了,顺便吃一点?”
周逸随意地点点头,拉开庄遥身边的椅子,张阿姨给他拿来吃的,就自觉地离开了。
周逸问:“睡得还不错?”
“咳咳……”庄遥没想到他上来就问他这个问题,差点呛到了,“还好……”
周逸看了看他,小声地“啧”了一下,说道:“慢慢吃,不要急。”停顿片刻后又嘟囔道,“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
庄遥有点儿吃不下去了,周逸的眼睛里倒是坦荡荡的一片。
他说:“周总。”
周逸抬了抬头,用鼻音回他:“嗯?”
庄遥紧张地说道:“你……你昨天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啊?”
他放在餐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老是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和周逸之间的感觉似乎变了,然后又好像多出了一点儿其他的东西。说是暧昧也罢,说是纵容也好,总之不像是之前第一次见到周逸时那种显而易见的愤怒。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周逸非常老实地说道:“你一直拉着我,怎么都不放手,没办法只好把你带回来了。”
尽管庄遥知道自己多半是在妄想,但周逸的话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儿丧气。
庄遥的小脸顿时就垮了:“哦。”
过了一会儿庄遥吃完了东西,呆呆地坐着,说道:“对不起,周总,那我先告辞了。”
“嗯。”周逸连头都不抬。
庄遥死心了,站起来在沙发上拿自己的东西,周逸这时候才抬起头,看庄遥的背影。
就算是他的坏心眼吧,周逸想,就算自己逃不掉,也不能立刻就对庄遥太好。他喜欢他,但是周逸太怕庄遥第二次跑掉了。等到庄遥磨蹭到门口,周逸才说:“再坐一会儿,我送你。”
庄遥说:“算了算了……太麻烦了。”但是动作却放慢了下来,他在门口回过头,周逸双手抱胸看着他。
周逸挑了挑眉,又重复了一遍:“等会儿吧。”
正巧这时候张阿姨过来了,说道:先生,别忘记喂聪聪啊。”
“聪聪是谁?”庄遥好奇道。
周逸说:“一个小宠物,带你去看看。”
庄遥想,周逸还养宠物?狗吗,还是猫?他有点儿期待是猫,因为早上的梦里他们养的是猫。谁知道不是狗也不是猫,聪聪是一只非洲灰鹦鹉。见到庄遥后,还偏了偏头看他。
“许茗送我的。”周逸说,“肥死了。”
他去另一个房间拿喂给聪聪的东西,剩下庄遥和它四目相对。
庄遥想摸摸它的头,聪聪突然说道:“庄遥。”
庄遥:“!”
这什么鬼,他知道鹦鹉会说话,但是他好像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吧?!
聪聪又道:“庄遥!庄遥!”
庄遥在一团迷雾中忽然抓住了点儿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周、逸、的、鹦、鹉、会、说、他、的、名、字?!
没过多久周逸回来了,问道:“你要不要喂?”
庄遥神色古怪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结果这时候聪聪看见吃的了,兴奋地拍了拍翅膀,叫道:“庄遥,我爱你!”
周逸:“……”
庄遥:“……”
周逸心想这真是操了,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高冷形象全毁在了一只肥鸟身上。
10
周逸装模作样地喂聪聪,心想,如果不是庄遥还站在自己身边,这只肥鸟可能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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