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色骄妃》第三章 你也有今天!

  唐七“哗”一声,潇洒的收了纸扇。
  她笑眯眯探手往桌上一伸,旁边的人还没有看清楚,原本在桌上骰盅里的几颗骰子,就已经夹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间了。
  只这一手,四周众人都开始纷纷赞叹,或窃窃私语起来。
  裴老九得意的大声冲旁人吹牛:“看见了吧?看见了吧?这就是六指门的传人!七爷!那手势!哥几个看好了啊!赶紧押啊!”
  唐七不禁嫌弃的睨了他一眼,裴老九裂着大嘴巴呵呵笑着不出声了,她才转头和徐卫说道:“简单!听说徐兄能随手就掷出六把‘满园春’来,在下不才,可不敢鸡蛋碰石头!这么的吧!既然徐兄这么能耐,想必掷骰子是要什么有什么的,那咱们今儿不赌大的,改赌小的!谁小谁就赢!怎么样?”
  唐七来了这异世许久才知道,这里延续唐代的传统,骰子以四点为最大,一般是六颗骰子为一把,若能掷出六个四点就是最大的,叫满园春。
  可唐七自小学的就是以六点为大,好一阵子改不过来,如今虽然改过来了,但既然这人这么能耐,那自己又怎么能拿自己的短处去比人家的优势呢?
  徐卫兴许是戴了面具的缘故,也或许是本来性格便这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便抬手示意道:“请!”
  唐七冲裴老九努努嘴,裴老九兴奋得满脸通红,把随身带的所有银两都掏了出来摆上,还不断的招呼着旁人:“快押!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
  一阵喧闹过后,众人买定离手。
  然而,唐七这边,是一堆小山似的银两;而徐卫那边,却是如小山他妈似的一堆银两。
  唐七不禁在心里嘀咕一声:看来,这里的赌徒们还是十分信任这徐卫赌技的,自己低调还是对的!
  唐七习惯性的拿大拇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子,这个动作曾经被她师父不知道骂了多少回,说一个高手,千万不能有任何让人能看破的习惯动作。可是,每次唐七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这样做,没办法,谁让她天生傲骄呢!
  她毫不客气的拿起面前的骰盅,指尖的六颗骰子如珠串般落入,她纤手轻抬,只在耳侧轻晃三下,便果断地将骰盅放下了,微笑着向徐卫伸手示意。
  徐卫神色不动,眼眸却轻轻的眯了起来,漆黑的眸中似乎蕴含中某种情绪,他也快速的拿起了骰盅,轻摇了几摇。
  唐七低垂着头,蓝色发带遮盖下的耳朵却轻动着,慢慢的,一抹笑容便在她唇角绽开。
  再抬头,她却已经敛了那抹笑,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徐卫,极认真地问:“徐兄是庄家,今日你若是赢了便罢了,可你若是输了,当翻倍赔,可是?”
  徐卫深沉的眸光再次闪动,身姿忽然变了变,唐七分明感觉到,他的气质和他的外型十分不符。
  只听他低笑了一声,沉闷的嗓音有些让人难以捉摸的味道:“自然!你觉得你能赢?”
  唐七笑了。
  她微抬了下巴,秀美的脸终于绷不住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赌场中明亮的灯火照着她清澈明媚的眼,如无数的星光闪耀,清脆的珠玉骤然坠落:
  “开!”
  徐卫看着她的笑脸,竟然有片刻的失神,等回过神来,他的眸光却更加深沉。
  他轻轻一提手,打开了他的骰盅,里面六颗一点的骰子闪着红色的点数,煞是好看。
  “哇!满盘星!”
  “哈哈,还能比这更小的吗?”
  “赢了赢了赢定了!”
  “唉……”
  “……这……”
  四周或惊诧、或懊恼的声音里,唐七却依然笑得让人眩目。
  她又拿大拇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旋即,便十分大气磅礴的双手往两边一分,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
  她五指纤纤,缓缓地提起了她的骰盅。
  四周先是一片安静,旋即便像炸了锅一样的议论:
  “这……这是什么?”
  “这个是一点?!”
  “这样也行?”
  “呃……倒是比庄家小……”
  “哈哈哈,我就说秒杀吧!哈哈哈,快拿银子出来!”裴老九放肆的笑声盖过了众人的惊叹,响彻了整个赌场大厅。
  笑声中,唐七傲骄的冲徐卫抬了抬下巴,指着骰盘中排成一列的六颗一点骰子,得意地问:“徐兄觉得,我可是赢了?”
  六颗骰子,庄家开了六个一,美称‘满盘星’,本已是所有点数里最小的,唐七即便也能掷出六个一来也是输。
  可是,如今她把骰子都叠起来了,六颗变成了一颗,岂不是只有一点了?!这虽说有些投机取巧的嫌疑,但之前又没有说不能这样做?
  徐卫双手抱胸站着,眼睛盯着那一列骰子看了好一会,再盯着唐七看了一会,忽然大笑出声。
  那笑声,和他之前说话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了,狂肆而畅快,清透而舒朗,声音穿透了赌场的重重锦幔,直绕到屋顶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七的心突突的跳了几下,心里的不安开始冒泡泡:我只是牛刀小试而已,可好像……又闯祸了?!
  只见徐卫冲一旁摆摆手,便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两个黑衣小厮,抬着一大箱的银子放到了赌桌上。
  一时间,裴老九等赢钱的人纷纷涌了上去,争先恐后的要拿自己的一份。
  人声鼎沸里,唐七却慢慢的退出来,抬头寻找着徐卫的身影。
  然而,人头攒动的赌场四周,再无他的踪迹。
  唐七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一种在前世海上沉船时的重大危机感,她贝齿轻咬了咬嘴唇,迅捷的转身就往赌场外走。
  身后,裴老九捧着满怀的银子,大声地喊着她:“七爷!哎,七爷!您的银子!”
  唐七逃似的往门外去,只冲身后摇了摇手,人便很快消失在赌场外了。
  裴老九只疑惑了一瞬,便又欢喜的和众人点银子去了。
  财神楼三楼,最里侧的一处雅间里。
  淡如轻烟的沉水香,袅袅的飘在青铜瑞兽鼎上方,雅间布置清幽贵气,大到敷了金粉的墙,小到一支玉管毛笔,看着都不是凡品。
  一张黑檀木镶螺钿的罗汉榻前,一身青布袍的男子迫不及待扯下脸上的面具,随手往榻上一丢,从一旁弯腰侍立的小厮手中接过布巾,使劲擦了几下脸,又把布巾丢回小厮手中。
  他一甩手掀了衣袍,转身在罗汉榻上落座。
  另一个小厮赶紧在他脚下跪倒,正要轻抬了他腿,帮他脱下靴子,他却脚轻抖了抖,示意人离开。
  只听他淡淡的开口询问:“人呢?”
  那声音听起来极轻,却带着一种低沉魅惑的磁性,一丝丝钻入人的耳朵,有些慵懒,有些冷漠,也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威压,再不是刚才楼下自称徐卫的男子沉闷嗓音。
  屋角迅速的站出来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弯腰垂手,低声回禀:“回爷,阿鸠已经跟上了!”
  “嗤!但愿他不会跟丢了!”
  榻上的人又是那么冷冷淡淡的一声,黑衣劲装的男子却明显的身子抖了抖,赶紧单膝跪下说:“小的们不敢!一个小子而已,阿鸠功夫好着呢!”
  “哈哈哈!”榻上的人突然狂肆的大笑起来。
  黑衣劲装的男子另外一条腿赶紧也跪下了,惊恐又疑惑的看向榻上的人。
  他的头发因为刚摘了面具,还有些凌乱,几缕乌黑略卷的发丝垂在额头,越发显得他的皮肤十分的白皙,白皙到有些些病态。
  然而,他的眉眼,他的唇鼻,无一不是如玉雕金刻般的精致完美,尤其是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衬着弯弯卧蚕似的眼睑,漆黑眼眸处是无限的魅惑,和无尽的……深沉。
  他分明是个尚未及冠的年轻男子,却有着如老人般的深沉眸光,但绝不再是刚才赌台上三四十岁的猥琐汉子。
  因为易容还未完全清洗,他的手还有着黄黄黑黑的颜色。此刻他斜斜的靠在了榻上,半支了手,那黄黑色的手,却让近在咫尺的唇愈加鲜艳欲滴起来,他的笑还凝在嘴角,可他的眼眸却有冰的清冷。
  他头略低,如墨的发轻垂几缕下来,骤然而停的笑声后,是低低的、带着蛊惑般的询问:“那,我们来赌一赌,要是没跟丢,你赢!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要是跟丢了,你该知道怎么做……”
  黑衣劲装的男子跪着的身子陡然又矮了一截,赶紧头触地的求道:“小的不敢!小的知错!请王爷明示!”
  榻上的人收了笑,轻蹙眉,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脸,却愈发带着股让人无法言说的魅惑,可惜,他冷淡的声音立刻就能将人冰封:“多带些人去找吧,若三日后还没有他的下落,你便不用回来了!”
  黑衣人颤声应诺着,连滚带爬的起身赶紧出去了。
  榻上的人这才轻抬了手,立刻有小厮端了面巾、药水、衣袍等物伺候他洗漱起来。
  而榻后屏风里,却慢慢转出一个人来。
  他白色的衣袍绣满了一簇簇盛开的玉兰花束,高高的男子发髻用一只白玉冠束着,衣袍下摆的缝隙里,露出的是大红的裤子,而脚上,是白底绿帮绣银龙的鹿皮靴,真是一身锦绣,风骚入骨。
  偏偏他还长了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肉肉的鼻子尖,两颊有些丰满的弧形,微笑的脸上两个极深的酒窝,若不是身高已是成年,看起来真是*得很,再配上他这身衣着,便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喜感。
  此刻他摇头晃脑的站在榻前,还只管和正让人围着洗漱的人说话:“唉呀!曦之啊!你也有今天!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哈哈哈哈!”
  男子笑得不行,干脆歪坐了罗汉榻一角,拍打着榻上的大红迎枕笑了个畅快,才又说道:“慎王爷哟!我早说过,以前没人赢你只是碍于你的身份罢了!看看,人家一个弱冠小子便这么轻而易举的赢了你!嘿嘿!说吧!答应我的东西几时给我?”
  原来容貌是易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更是让人震惊的!
  被称慎王爷的男子既不答话,也不理睬来人,只管自己洗漱了,换上干净衣袍,才也往那榻上坐下。
  他已然换上了一身浅紫色的圆领长袍,华贵的衣袍松松的用一根深紫锦络系着。
  极明艳的紫色绸缎,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妖孽的容颜,非但没有让他看起来更加苍白女态,反而使他有着常人不可及的神秘冰魅,俊美邪肆。
  只见他伸出一只白嫩得胜过闺阁女子的手,一把扒拉开占了半边榻的来人,一边说道:“滚一边去!卫方勉!我可告诉你,在我没抓到人前,你最好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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