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23

  [媽咪這裡是那裏?]寶寶張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母親。
  之荷微笑的看著兒子說:[這裡是寶寶的外公跟外婆長眠的地方。]
  兒子的年齡雖然還小,但是從他會說話會問問題起,只要是兒子問的問題,不管他聽得懂不懂,她都會回答他。
  寶寶想了一會後才說:[就跟大衛爺爺一樣嗎。]
  之荷點點頭。[是的,就跟大衛爺爺一樣。]
  大衛是之前他們住在島上時的鄰居,他在搬到島上前是一所大學的教授。
  在他退休後不久,他的妻子就死於癌症,然後他就搬到了島上居住。
  在他去年去世前,他一直把寶寶當成親生孫子一樣的疼愛著。
  之荷牽著兒子的小手來到了父母的靈骨塔前,看著他們帶著笑容的照片。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她是一個跟父母沒有緣分的人,她的父親在她還沒有出生前就去世了,她的母親在她活著時跟她一直是距少離多,但她也十分的冷落。
  雖然她知道她的母親是愛她的,但是小時候她每次見到母親的時候,多希望母親可以抱抱她。
  母親去世後,她雖然難過,但是也覺得鬆了一口氣。
  因為她終於不需要委屈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她可以去尋找她的父親,兩個人在地下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
  後來她生了寶寶有了兒子後,她發誓她不要讓她的兒子跟她有著相同的童年,她會給他她所有的愛,讓他長大後不會有任何的遺憾。
  只是兒子需要的不只是母愛而已。
  她的兒子慢慢地長大後,他開始要探索這個世界了,所以她只能帶著他離開小島。
  只是雖然她帶著破斧成舟的心理準備,可是一直到站在父母的骨灰塔前她才知道,其實她還沒有準備好。
  如果可以的話,她多想帶著兒子躲回小島去,那對她來說就像是溫室一樣的安全。
  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
  她不能退。
  要是她退縮了,那麼她很可能就會失去兒子。
  深吸了一口氣,之荷看著父母的照片說:[爸媽今天是我第一次帶著你們的外孫來看你們,以後我會經常帶著他來的,希望你們在天之靈可以保佑你們的外孫平安長大。]
  寶寶也學著母親說:[外公外婆你們也要保佑媽媽喔。]
  之荷微笑的看著兒子說:[我們走吧。]
  寶寶看著母親說:[我們要回島上了嗎。]
  這是他從出生起第一次離開小島,外面的世界有著好多好多的人。
  老實說他並不喜歡,可是他的直覺知道母親帶著他離開小島是要做什麼重要的事。
  他以為母親是帶著他給外公外婆看的,現在看完了,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聽兒子這麼說,之荷半蹲在兒子的面前溫柔的看著他說:[我們不回島上去了。]
  [為什麼?]寶寶不解的問。
  [因為寶寶長大了,也該上學了,還有你也需要跟你相同年紀的玩伴,這些是島上沒有的,所以我們不能回去了。]再說從他們母子踏進這個城市起,只怕他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寶寶紅了眼眶說:[我有媽媽跟蘇菲婆婆就夠了,我不需要玩伴。]
  而且他也不喜歡這個地方。
  這裡有好多好多的人,也有好多好多的房子跟車子,他覺得很不習慣。
  之荷摸摸兒子的頭說:[寶寶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長大,等你再長大一點,你的想法就會改變了。]
  寶寶看著母親說:[那我要到什麼時候才算長大。]
  [等到你十八歲吧。]之荷微笑的說。
  寶寶嘟著嘴說:[那還要很久很久,我想要快點長大。]
  聽兒子這麼說,之荷笑了出來。[你現在會想要快點長大,但是等你真的長大了,你會開始回憶起童年的時光。]
  [為什麼?]寶寶不解的問。
  之荷親親兒子說:[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知道了。]
  寶寶雖然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是他是個乖孩子,既然媽媽說等他長大了,他就會知道了,那麼他就乖乖的等到長大。
  只是他現在才四歲,到十八歲還要再等十四年。
  那真的是好久好久喔。
  之荷牽起兒子的手說:[走吧。]
  [去那裏?]寶寶張著大大的眼睛問。
  [去以前外婆住的地方。]那是她父母結婚後買的房子,由她母親一手布置而成的。
  以前她偶爾回來時,總覺得那裏像是個墳墓。
  埋藏著她父親的靈魂跟母親的身體。
  寶寶點點頭跟著母親一起走了出去。
  就在之荷輕聲細語的跟兒子說話時,當他們一腳踏出了存放靈骨塔的大門時,她就看見了門外的車子前站了一個孰悉又陌生的人。
  一時之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雖然她知道回到這個城市後,她遲早會看到他。
  可是她沒有想到他會來的那麼快。
  此時她才發現,本來她以為她已經準備好了,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就還沒有準備好。
  所以她只能緊緊的握住兒子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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