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变新娘》新郎变新娘分节阅读2

  。”凌一笑依旧阴沉着脸,眼睛盯着电视,“你什么时候走”  贝晓宁坐到他身边儿,“等你好了我再走。”
  凌一笑没动,脸上渐渐转晴。过了一会儿,他一歪头,“真的”
  “嗯。”
  凌一笑嘴一咧,乐了,伸手去抓沙发上的书,“这是什么”
  “全是大美妞儿的男性杂志。”
  凌一笑拿起书翻了两下,“我喜欢看能动的。”
  “嗨!你要求还挺多!”
  凌一笑站起来,走到碟架儿旁,“我前些天买了几个片子,咱俩看看吧”说着他拿出两本dvd扔给贝晓宁。
  贝晓宁拿起来看了一眼,一个是美国变态杀人片,另一个是意大利情色片。
  “哼!就知道你一定是这种趣味!”贝晓宁拿出美国片塞进影碟机。
  “什么趣味这叫发泄,这叫人性!”凌一笑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把腿横到自己跟贝晓宁之间,“看这些有助于伤口愈合。”
  “你算了吧,小心别看到伤口迸裂才是真的。”
  变态杀人的美国片看完了,贝晓宁觉得有点儿恶心,切了两个橙子端过来吃。凌一笑撇撇嘴,“太假了,那个腐烂的大腿,还有那个脑袋……”
  “你别说了!”贝晓宁拿起一块儿橙子及时塞进凌一笑嘴里,又起身去换了下一张碟。
  意大利情色片也看完了。贝晓宁觉得心跳有点儿快。凌一笑意犹未尽地感叹了一声,“哎呀!这大屁股大胸的,不错!”说完他用脚碰了碰贝晓宁,“唉你说你要是个大姑娘该多好。”
  “滚蛋!”贝晓宁打开凌一笑的脚,“我可没有大屁股大胸!”
  凌一笑眯起眼睛看看贝晓宁,“你嘛……没有我也忍了。光看脸蛋儿和摸摸腰就行了。”
  贝晓宁拿起靠垫儿撇过去,“你个伤残人士,还敢胡说八道!当心我变成片儿里那个杀人狂把你拆了!”
  “好啊!那我就变成色情狂把你上了。”
  “你……今晚还不给你吃药,疼死你!”
  嘀嘀嘀嘀!门铃儿响了。
  “是谁呢”贝晓宁嘀咕了一句,走到门口儿,拿起听筒。可视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人影儿。
  “笑哥!我是王彪,我们来看你了。”
  贝晓宁按下开门键,然后打开了门。没一会儿,王彪就带着一大帮人呼呼拉拉地进来了。
  接着从这天下午开始,凌一笑家的人就再也没断过。贝晓宁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是想着凌一笑受了伤,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所以才想留下来照顾他,可这回倒好,自己俨然成了他的使唤丫头。一来人,他就得立刻端茶倒水、洗水果儿不说,还得不停地跟人家解释自己是谁。
  两天后,不仅凌一笑家的两侧双开门儿大冰箱被来看他的人带来的东西塞满了,地上还堆了一大堆各种吃的。
  到了晚上,人都走光了,贝晓宁抱着胳膊,看着满地的牛奶、鸡蛋、笨鸡以及各种补品说:“我咋觉得你现在弄得跟坐月子一样儿呢”
  凌一笑走到贝晓宁身后,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嗯,说到坐月子……我明天想吃小米粥煮鸡蛋和小鸡炖蘑菇。”
  贝晓宁一回头,“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没有资格提要求!”
  十五
  早上贝晓宁给凌一笑做好小米粥和煮鸡蛋,又把蘑菇泡上了。
  按照林威的嘱咐,今天是该去换药的日子。
  吃完早饭,贝晓宁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屋儿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见凌一笑正一只脚踩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抽烟。旁边放了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衫。
  “你也要换衣服”
  “当然。”
  “你这穿脱一次费死个劲,就穿着睡衣去吧。”
  “那怎么行!”
  “咱们打车直接就去医院了。再说你都这样儿了,谁看你啊!”
  “护士小姐。”凌一笑的表情很坚决。
  贝晓宁叹了口气,“好好好,换换换!”
  凌一笑站起来自己解开睡衣的扣子,贝晓宁帮他脱了。凌一笑又一把扯开睡裤上的布绳儿,裤子一下堆在了地上,露出了他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贝晓宁拿起牛仔裤,凌一笑坐回到沙发上,把脚伸进裤管儿里,然后又站了起来。贝晓宁给他提上裤子,飞快地拉上了拉链儿。
  “你慢点儿!别夹了我的命根子!”凌一笑哇啦一声。
  “你以为自己的命根子有多雄伟哪儿那么容易夹到!”贝晓宁把腰带给他穿到裤腰上。
  “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我怕起针眼。”贝晓宁狠狠地把裤腰带系好。
  “唉!你直接给我系胳肢窝上得了,这么往上干什么松开点儿。”
  贝晓宁给他解开重系。
  “往下点儿。”
  贝晓宁给他往下扽了扽裤子。
  “再往下点儿。”
  “再往下就露毛了!”
  “总得把内裤边儿露出来啊!”
  “有衣服挡着,谁能看见!”
  ……
  磨叽了半拉钟头,两人总算出了门。
  打上车,到了医院。大夫说凌一笑愈合得不错,让他再过三天来拆头上的线和给手换药。
  回去的路上,凌一笑说要去一个地方。指挥着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到了离医院不太远的一个小区。然后他让贝晓宁在车里等他,自己下了车。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凌一笑回来了,手里多了两张纸。他上车之后,贝晓宁往他手上瞟了一眼,是两张收据,上面写着:十号楼二单元502。贝晓宁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哦。我的另一处房子。物业给我发了短信,让来交物业费和取暖费。”
  “另一处房子!”
  “嗯。我姥爷回来的话我会陪他住这里。”
  “你姥爷!”第一次听到凌一笑提起自己的亲人,贝晓宁有点儿吃惊。
  “嗯,他一般都在国外。”说完凌一笑把脸转到一边儿,看着车窗外不再说话了。
  见凌一笑并不想多说,贝晓宁也就不再问了,心里却有个什么东西渐渐沉了下去。
  是啊!总共也没认识了多长时间,说到底自己的生活还是跟他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对他的事更是一无所知,受伤的原因要不是自己一直问,恐怕现在也还不知道,又有什么立场能随便追问他的家事呢
  凌一笑和贝晓宁都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变得闷闷的。司机打开了收音机,里面飘出一首老歌的最后几句:“……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好,各位听众,一路畅行点歌台今天就到这里,下面是广告时间。
  您有尿频、尿痛、尿不净的痛苦吗前列腺增生、前列腺炎请找雄风医院王大夫!!您有阳痿、早泄、不孕不育的痛苦吗让您从此不再窘迫,让她从此不再寂寞,请找雄风医院王大夫!!咨询热线……”
  到了家,还没下车,贝晓宁就看见楼门口儿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妮蒂娅、吉恩”凌一笑也看见了,开门下了车。
  吉恩迎过来,“笑哥,按门铃没人开,刚要给你打电话。”
  进屋儿后吉恩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凌一笑招呼他们坐了,贝晓宁到吧台里去泡茶。妮蒂娅先是大惊小怪地问了问凌一笑的伤,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贝晓宁,“这不是那天被我拉上台的帅哥吗”
  “哦,我朋友,贝晓宁。他家里有点儿事儿,在我这儿借住几天。正好儿赶上我受伤了,顺便儿还能照顾我一下。”
  贝晓宁把茶端来了。
  “晓宁,这是妮蒂娅和吉恩,你见过的。”
  “你好。”“你好。”贝晓宁笑着跟他们互相打了招呼,又转身回到吧台里去弄水果。他在被从冰箱里移到外面的几袋子水果里翻了翻,觉得其中的几个芒果软硬刚好,已经可以吃了。于是拿了几个出来,开始用刀削皮。刚削了没几下,吉恩过来了。
  “这样吃芒果不对哦!费力又不方便。”
  “啊那……应该怎么弄”贝晓宁不好意思地笑笑。
  吉恩走到贝晓宁身边,“给我。”他拿过刀子和芒果,从芒果的中央,贴着果核儿带着皮切下了一半儿。然后又用刀在切下的果肉一面上划了几个十字格,最后从果皮的方向用力向上一推,芒果的肉就一下子都翻了出来。
  “喏!这样拿着吃就很方便。”吉恩拿着芒果在嘴边儿比了一下。
  贝晓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唉!真的!”他立刻拿起刀,照着吉恩的样子把他切剩的另一半儿芒果也切了,“这个办法太好了!不浪费又不会弄得到处都是。你真聪明!”贝晓宁兴奋地看向吉恩。
  吉恩深绿色的大眼睛透过毛茸茸的棕色睫毛放出两道柔和的光,弯起嘴角笑了,“什么我聪明,以前去云南的时候跟那儿的人学的。”
  “云南我也去过啊!你去的是哪儿啊”
  “我跟妮蒂娅一起去的……”
  贝晓宁高兴地继续切着各种水果儿跟吉恩聊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凌一笑几次飞过来的凌厉眼风。
  过了一会儿,贝晓宁端着切好的水果跟吉恩一起过来了。凌一笑刚刚极其夸张地给妮蒂娅讲完手术的经过,妮蒂娅正皱起两道美眉,把凌一笑受伤的右手托在呼之欲出的胸前,心疼地安慰着他。
  贝晓宁白了凌一笑一眼,没好气儿地说:“你别听他在那儿邪乎,大夫说了,他跟活驴一样,伤口愈合得很好,比别人都快。”
  “喂!大夫说的是我身体素质比较好吧!”说着凌一笑拿起一片芒果就要往嘴里塞。
  贝晓宁一把抢了下去,“吃芒果上火,你现在不能吃。给你,吃这个。”贝晓宁拿起一只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凌一笑把脸皱到一起,“我不爱吃苹果。”
  “不行!必须吃,苹果最有营养。”
  凌一笑接过苹果,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
  妮蒂娅笑了,“哟!笑哥也有灭了威风的时候啊”
  吃完水果,又坐了一会儿,妮蒂娅和吉恩起身说要走,贝晓宁留他们吃晚饭,他们说还有演出,就走了。
  把他们送走之后,贝晓宁一边收拾茶杯和果盘儿一边问了一句:“妮蒂娅和吉恩是兄妹吗”
  “嗯,你看出来啦”
  “很明显啊,是印度或巴基斯坦和欧美的混血吧”
  “好像是英印。不过已经在中国十几年了。”
  “难怪中文那么好。”
  凌一笑点了颗烟,“你刚才跟吉恩说什么呢说得那么高兴。”
  “哦,说我们都去过云南的事儿。”
  “你以后少跟他接触。”
  贝晓宁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凌一笑,“为什么!”
  “他是个gay。”
  “啊”贝晓宁想了想,“那又怎么了做朋友不行吗我看他人很好啊。”
  “你……随便你!”凌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忍不了了!我要洗澡!”
  “洗澡你这样怎么洗啊”
  “用浴缸泡。”凌一笑气呼呼地朝卧室走去。
  “那我帮你放水”
  “不用!”
  “那我帮你脱衣服”
  “不用!衬衫又不套头,我自己慢慢脱就行了。”凌一笑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看他生气了,贝晓宁暗暗觉得好笑,懒得再理他。打开冰箱拿出了一只白条儿鸡,然后开始洗蘑菇。
  等贝晓宁把鸡、蘑菇和各种调料都下了锅,凌一笑又在屋儿里喊上了,“晓宁!晓宁!”
  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贝晓宁走到主卧卫生间的门口儿,“怎么了”
  “我背上好痒,自己够不到,你能帮我搓搓背吗”
  “你等一下。”
  贝晓宁回到客厅,把火儿调小,然后进了凌一笑的卫生间。
  屋子里雾气腾腾的。凌一笑右手垂在浴缸外,整个儿身体都泡在了水里。贝晓宁拿起旁边的搓澡巾,凌一笑从水里站出来,坐到了浴缸边儿上。贝晓宁搓了几下,“不脏啊,什么都没有。”
  “那怎么痒痒得这么难受可能因为那天头上的血流到身上了。”
  “啊!那我用浴液帮你好好儿擦擦吧。”
  “好。”
  贝晓宁把浴液挤到泡沫儿上,打出泡泡儿后又往凌一笑的身上涂。他一边涂一边仔细地看凌一笑背上纹的那条龙,这时他才发现其实这龙纹得很漂亮也很精致,是传统纹样的风格,用了黑白两色,眼睛和一些鳞片上都提了高光。凌一笑一动,龙也跟着动,再加上浴室里的雾气,那龙仿佛要从凌一笑宽阔的背上飞下来了。
  贝晓宁看得入神,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凌一笑猜到他是在看自己的纹身,转过头刚想问,却发现贝晓宁满头都是汗,衣服也有些湿了。
  “热了吧”
  “啊”贝晓宁一愣,“哦,这屋儿里都是水蒸汽。”
  “你把上衣脱了吧,糊在身上多难受。”
  “哦,好。”贝晓宁站起来脱掉t恤,开门扔进了卧室。
  他回来再拿起浴液时,凌一笑转了过来,“前面也帮我擦吧。”
  “你自己够不着吗”
  “你擦的舒服,再说你让我怎么用左手擦左胳膊”
  贝晓宁笑笑,只好再用泡沫儿揉出泡泡儿往凌一笑胸前涂。
  涂了一会儿,浴室里的气氛就有点儿不对了。凌一笑想尽量地不去看贝晓宁的身体,可是他的眼睛好像中了邪,他越是告诉自己看别处,他的目光就越是被贝晓宁看起来白嫩得有些剔透的肌肤所吸引,再加上玫瑰色的两点在眼前晃啊晃,软若无骨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前摸啊摸,凌一笑觉得脑袋渐渐地晕了起来。
  贝晓宁虽然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视避开凌一笑腰以下的范围,可他还是很快发现了那两条长腿之间的变化。他红着脸停下了涂抹的动作,想说去看看鸡汤。刚一张嘴,凌一笑突然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儿,用自己的嘴唇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十六
  贝晓宁的牙齿还没来得及合上,凌一笑的舌头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贝晓宁手中的泡沫儿掉进了水里,他本能地抵住凌一笑的肩膀挣扎了两下,可凌一笑的手死死地扣着他的脖颈,令他的脑袋动弹不得。
  凌一笑不愧是情场老手,几番挑动拨弄,贝晓宁“嗯”了一声,身体渐渐失去了支撑,舌头也不自觉地跟凌一笑的绞在了一起。
  感觉到贝晓宁不再抗拒,凌一笑的左手沿着他的脊背一路向下勾到了腰间,就势一拉,贝晓宁毫无防备地跟着凌一笑跌进了浴缸。两具身体完全贴在了一起。
  凌一笑的身上还有很多泡沫儿,两人的胸口相互摩擦了几下。这种又滑又润的触感最要人命。没一会儿,屋儿里便回荡起了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凌一笑吻的忘情,一时忘了自己的伤。左手顺着贝晓宁裤带和腰臀之间的空隙伸了进去,右手又想去抓他的头。结果“当”地一声,手上的石膏磕在了贝晓宁的后脑上。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一顿,贝晓宁一下子清醒了。他一把推开凌一笑,跳出浴缸,浑身“哗啦啦”地淌着水逃走了。
  “晓宁!”
  没人答应。凌一笑叹了口气,懊丧地靠到浴缸壁上。水中两腿间傲人的勃起,现在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滑稽。
  贝晓宁跑进客厅里的卫生间把门锁上。然后他把头放到水龙头下,打开凉水猛冲起来。直到太阳穴被拔得生疼,他才关了水,抬起头来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贝晓宁啊贝晓宁!你这是怎么了!真的喜欢上那个男人了吗这不弄假成真了嘛!为什么……刚才很想就那样一直跟他呆在水里……
  贝晓宁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唇。镜子里白嫩细腻的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线条柔和的颧骨红晕还没有消褪,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烁着迷茫不安的神色……嘴唇和舌头上似乎还残留着让人迷恋的纠缠,鼻腔里也还充斥着凌一笑的味道……
  哗!贝晓宁接起一捧水泼到镜子上,反射出的人形立刻模糊了成一片。贝晓宁无力地倚到门上:贝晓宁!你这猪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当当当!卫生间的门被敲响,贝晓宁身体一僵。
  “晓宁,鸡汤快要熇干了。”
  贝晓宁打开门,凌一笑已经穿上了裤子,正赤裸着上身,一手夹了香烟站在门外。
  他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对不起,我刚才……”
  贝晓宁猛一抬眼睛,心底的羞涩一瞬间全都变成了愤怒,“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让开!”
  凌一笑被他的反应弄迷糊了,微微侧开身体,看着他拖着一地的水痕去关了煤气,又回了房间。凌一笑挠挠头:这么生气可刚刚不也回应我了吗
  贝晓宁换上干的衣服又出来了,闷声不吭地拌了个黄瓜干豆腐。他把饭菜端上桌儿,说了一声“吃饭了”,就不再说话。
  凌一笑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坐到桌儿旁,慢慢喝着汤,心里却在暗暗思忖:刚才……他是喜欢呢还是讨厌呢喜欢的话……怎么一直气哼哼的讨厌的话……我抱着他的时候,他明明很享受的样子……靠!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的心思咋他妈比女人的还难猜!
  吃完饭,贝晓宁放下筷子,“我明天就得去上班了。晚上才能回来,白天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儿。”
  “哦。楼上书房电脑旁有还有一套备用的钥匙和门卡。”
  “嗯。”
  贝晓宁站起来收拾了碗筷,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就回房了。
  第二天凌一笑起来的时候贝晓宁早就走了。吧台上有牛奶、三明治、煎蛋和消炎药。旁边水杯下压了张字条儿:热一下再吃。
  晚上贝晓宁回来时林威也在。见他进屋儿,林威站起来说:“那行,就这样,我先走了。晓宁,我走了。”
  “嗯”贝晓宁放下背包,“别!吃了饭再走。”
  “不了,我还得去酒吧呢。”
  林威走了。贝晓宁进到吧台里,开始准备做晚饭。凌一笑拎着一个大口袋过来了,“晓宁,我今天让威子买来了这个,你明天带着。”
  “什么”贝晓宁接过口袋打开,“手机”
  “嗯,最新的机型,说明书和保修卡你一起收好吧。si已经放进去了,我的两个手机号儿和家的电话也都存进去了。”
  “为什么是两部”
  “万一一个没电了怎么办”
  “不是有备用电池吗”
  “万一一个没信号儿怎么办”
  “没信号儿的话,两个都会没有吧”
  “万一一个丢了怎么办”
  “你……哪儿来那么多万一啊!”
  “反正两个你都得给我拿上,不许让我找不到你!”
  贝晓宁白他一眼,“你就这么蛮不讲理吧!”
  又过两天,贝晓宁陪凌一笑去医院拆线儿、换药,又抽空儿回了趟爸妈家,好说歹说歹说总算让家里人相信了自己不是同性恋,并答应等他忙完了这段时间再一起去王菁家。他还顺便取回了自己的东西。贝晓宁背着三部手机往回走,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像倒腾二手手机的。
  一转眼到了周末。贝晓宁和凌一笑之间没有再发生什么擦枪走火儿的事儿。两人都努力地装作依旧是普通朋友的样子,虽然偶尔也还是会嬉笑闹骂,但却也都觉得没以前那么自然了。
  星期六,贝晓宁又去上班了。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凌一笑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
  “公司啊。”
  “周六还上班。”
  “做陈列的周六周日都上班啊。”
  “为什么!”
  “周末是各个店里最忙的时候。”
  “……”
  “还有事儿吗”
  “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周四。这周四我不就没上班陪你去医院了嘛”
  “……哼!还以为你特意请了假,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就休一天吗”
  “是啊,服装公司除了财务和人事,一般都是休一天。”
  “……”
  “还有事儿吗”
  “……没事了。下班就回来,别到处乱跑!”
  电话挂了,贝晓宁把手机扔到办公桌儿上:我什么时候乱跑了!
  下班后,贝晓宁顺便去市场买了菜,回去后做好饭,跟凌一笑一起吃了。吃完晚饭,凌一笑放下碗筷,转身就往卧室走。
  “这么早就睡”贝晓宁不经意地问。
  “嗯……身上又痒。我要洗澡。”
  贝晓宁赶紧站起来把空碗放进水池,躲开了凌一笑正望过来的目光。
  刷完碗,贝晓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是精神总不能集中,一想到凌一笑又在洗澡,就会想起他背后那条活灵活现的龙,接着想到他的身体,最后就想到自己栽进浴缸的情形。
  正苦苦挣扎着想要不要去看看凌一笑需不需要帮忙,门铃儿响了。
  是妮蒂娅,说是在醉美又碰到了上次纠缠她的那个客人,林威他们最近都在醉梦那边儿忙着重新装修酒吧的事儿,这边没什么人。所以吉恩就替她上台了。她从后门儿溜出来想找个地方等吉恩,想想凌一笑家离得近,就过来看看。
  妮蒂娅说:“临时想过来,也没事先打个电话,真不好意思。”
  “哦,没事。”贝晓宁把妮蒂娅让进屋儿,“你喝什么”
  “我不喝,你别忙了。笑哥呢”妮蒂娅转着脑袋四处看。
  “他洗澡呢。”
  “洗澡他那样能洗吗”
  “可能是泡着呢。”
  “哦。”妮蒂娅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贝晓宁陪着坐到她旁边,努力思索着想跟她聊点儿什么。
  贝晓宁的话题还没想出来,她打量了一下贝晓宁,忽然笑了,“嗯……我想……进去看看笑哥。你……不介意吧”
  “啊!”贝晓宁心里吃惊:妮蒂娅喜欢凌一笑谁都看得出来,虽说她不是中国人,有些事可以随便点儿,可是……这也太直接了吧不过他面上还是很平静地笑笑说:“我有什么可介意的,你想去就去呗。”
  妮蒂娅冲他眨了一下眼睛,站起来扭着水蛇腰朝主卧走过去了。
  相处了这些天,贝晓宁也知道了凌一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想凌一笑跟妮蒂娅认识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他们之间的接触,两个人之间显然没有什么。凌一笑一定是不想动她,况且今天自己还在这儿,所以他料定妮蒂娅不会称心,很快就会出来。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主卧的门还是没有动静。贝晓宁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进了自己的卧室,靠在墙上,耳朵竖得老高,听了一会儿。
  最后,他终于绝望了,身体慢慢堆了下去。胸口抽搐般地疼痛着,悲伤在体内一丝丝蔓延开来:贝晓宁,你到底在干什么人家是为了帮王菁,不小心跟你扯上了关系,看你可怜才让你来住几天。受伤了,人家有得是兄弟朋友,你算哪根儿葱!凭什么就厚着脸皮留下来照顾他以为人家看上了你,还每天装矜持,自以为是也该有个限度吧!那天要是真跟他怎么样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他众多送上门儿的其中一个!哼!你还自己犯贱在这儿自怜自艾!真是没意思到家了!
  贝晓宁觉得眼角有些湿,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凌一笑正舒舒服服在浴缸里泡着,突然有人敲门。他心里一动:难道是晓宁!
  “进来!”
  门开了。
  “妮蒂娅!”凌一笑蜷起双腿,坐起来挡住了下身,“你怎么来了”
  妮蒂娅说了原因,然后很自然地坐到浴缸边儿上拿起了浴液,“看你多不方便。我帮你吧”
  “呃……不用了,我已经洗完了。”
  “哟!笑哥不一向都风流成性吗怎么,难道嫌我不够漂亮”妮蒂娅已经把浴液挤到手中,抚上了凌一笑的紧绷的胸肌。
  凌一笑不动,任她蛇一样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肆意地游走。妮蒂娅俯下身,性感的嘴唇开始落在凌一笑的额头上、鼻子上、嘴唇上、脖子上……手上的功夫却半点儿没耽误。
  凌一笑压抑了几天的欲望渐渐被她挑动起来。坚持了几分钟,他一把按住妮蒂娅的手,“你进屋儿等我。”
  妮蒂娅笑着把手在水中涮了涮,又在凌一笑的两腿间摸了一把,最后站起来抛了了个勾魂摄魄的媚眼儿,开门儿出去了。
  凌一笑冲掉浴液,擦干身体,站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晓宁不是在外面吗怎么就让她进来了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唉!算了!我跟他……终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一开门,凌一笑进了卧室。
  妮蒂娅已经脱得只剩了三点,正起伏有致地撑着头侧躺在床上。
  凌一笑全裸着走过去压到她的身上,啜上了丰满的双唇,胸前立刻感到了一片绵软。
  唇齿缠绵之间,妮蒂娅一阵娇喘连连。凌一笑的眼前却浮现出了贝晓宁白嫩柔滑的身体。他闭上眼睛伸手去抓妮蒂娅丰腴肥美的屁股,可偏又更清楚地看见了贝晓宁精致清秀的脸。
  凌一笑停住手里的动作,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妮蒂娅问询的目光投到他的脸上,也跟着坐了起来。
  “怎么了”
  “嗯……对不起,我……我不能……”
  “是因为外面那个人吗”
  凌一笑抿紧了嘴,不说话。
  “呵!”妮蒂娅讪笑了一声,“其实……前几天来看你,就感觉出来了。可是刚才我说要进来,他没拦着,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看来……吉恩说得没错。”
  “他说什么”
  “他说……没什么。既然是这样,那我走了。”妮蒂娅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穿好衣服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那我们……”
  “永远都是朋友。”凌一笑淡淡地说。
  妮蒂娅笑笑,开门离开。
  凌一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重重地喘息了一声,然后他穿上衣服离开了卧室,见贝晓宁不在客厅,就去敲他的门。
  敲了两下,没人应。再敲,还是没动静。
  凌一笑一把推开门,屋儿里却没有贝晓宁的踪影。凌一笑心里一沉,赶忙往门口儿跑。发现贝晓宁的鞋和包儿都不见了,他又转身回到贝晓宁住的客卧,这才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他给买的两只手机和房门钥匙。
  凌一笑呆愣愣地站了半晌,突然抓起手机摔到了墙上。
  十七
  贝晓宁连夜回了自己的家。房间里还是新房的样子,摆得到处都是的结婚照和崭新的被褥好像也在嘲笑他。一转眼从婚礼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想想在凌一笑家的这段时间像做梦一样。
  贝晓宁无力地躺倒在床上,顿觉身心俱疲,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贝晓宁无精打采地来到公司新开不久的店里,刚钻进展示橱窗,想要给模特儿换一下衣服,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就响了。贝晓宁把卸下来的模特儿胳膊放到地上,掏出了手机。
  是凌一笑:你在哪儿呢
  贝晓宁想了想,没回。
  五分钟后,短信又来了。
  凌一笑:上班了吗在公司吗
  贝晓宁还是没回。
  再过五分钟。
  凌一笑:别逼我到你们公司去找你。
  贝晓宁皱皱眉头,把模特儿的脑袋也放到了地上。
  贝晓宁:我在上次咱们一起吃家常菜那个地方附近的店里。
  回了短信,贝晓宁揣好手机,把模特儿的衣服裤子全都扒了下来。一具标准的、银色的男人身体立刻呈现在了他的面前。贝晓宁抱着胳膊,端详了一会儿:靠!这哥们儿的身材是按凌一笑那个混蛋做的吗怎么这么像!
  叮叮!铃声又响。贝晓宁无奈地拿出手机。
  凌一笑:我手疼。
  贝晓宁:骗谁呢不是早就不疼了吗
  凌一笑:我心疼。
  贝晓宁:你肝儿疼不疼
  凌一笑:疼。
  贝晓宁:不是还剩了好多强力止痛药吗你都吃了就好了。
  凌一笑:我都吃了,你会来看我吗
  贝晓宁:我在工作,没功夫儿跟你扯淡。
  ……
  贝晓宁发短信发得认真,完全没考虑到路上行人看到的橱窗里是个什么情形──一头发蓬乱的貌美男子,正一手按手机,一手搭在一个裤子刚穿到膝盖、没有头的、裸体的银色男模特儿的腰上。
  贝晓宁正在发:你有完没完背后忽然传来了店长的声音:“嗯,这个创意不错,有空儿我跟经理建议一下,订做几个拿着手机的模特儿。”
  贝晓宁回头笑笑,赶紧把手机调了静音,扔到收银台里不再管它。
  于是,在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里,无论贝晓宁是在吃饭、睡觉、上厕所、工作、开会、跟同事聚餐还是跟朋友喝酒……每天,几乎是随时随刻都会受到凌一笑百折不挠的骚扰。几条儿不回,凌一笑就威胁要去找他,贝晓宁相信他完全干得出来,就只好常常在不方便的时候,假装跑到卫生间去给他回短信。
  到了贝晓宁离开凌一笑家的第二个星期三,贝晓宁想:明天就是他手拆线儿的日子了。但是短信里他一直忍着没问。晚上跟张帅和姜浩一起吃饭的时候,短信又来了。
  凌一笑:我明天就去拆线了。
  贝晓宁:是吗
  凌一笑:不要装作不知道。
  贝晓宁:我本来就不知道。
  凌一笑:你明天休息吧
  贝晓宁:干什么
  凌一笑:拆完线儿我去你家找你,有事要跟你说。
  贝晓宁:我加班。
  凌一笑:那我去你公司接你。
  贝晓宁:有工作要做。
  凌一笑:推掉。要不然以后我天天去接你。
  贝晓宁:那你还是来我家吧。
  凌一笑:地址
  贝晓宁:朝阳大街5号院,天享家园,28号楼2506。
  凌一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贝晓宁抬起头,张帅和姜浩正一起看着他,“这是给谁发短信呢乐的都合不拢嘴了”
  “啊我……我乐了吗”贝晓宁摸摸自己的脸。
  “不光乐,脸还红了呢。”姜浩说。
  张帅很八婆地探过头来,“新交女朋友了吧”
  “没有,别瞎说。”贝晓宁搪塞了一句。
  “有时间带来给哥儿几个儿看看。”
  “都说了没有!”
  星期四,贝晓宁一早就醒了。吃了早饭,他就收拾好开始在家等电话。到了下午,他饿得不行煮了一袋儿方便面,心想可能是凌一笑起得晚。后来不知不觉天快黑了,贝晓宁又饿了,他又煮了一袋儿方便面。最后到了十点,电话至始至终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连一个短信都没有。
  星期五,贝晓宁挂着两个黑眼圈儿去了公司。他一直忍着没给凌一笑发信息,心思恍惚地熬了一天,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星期六,贝晓宁怀疑手机坏了,自己用座机试了好几次。
  星期天,贝晓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决定要是到了晚上还没有凌一笑的消息,就把电话打过去。
  因为几天都没有好好儿睡觉,再加上总是惦记着兜儿里的手机,到了下午,贝晓宁的工作出错儿了。他在公司旗舰店给衣服分区的时候,把整整一组男装休闲款挂到了正装区。又偏偏点儿背,赶上香港总公司下来人检查,贝晓宁被抓了个正着。
  下班时间还没到,贝晓宁就被一个电话叫回了公司。
  经理不在,组长何新凯把贝晓宁叫到了会议室。他连门都没关,就开始劈头盖脸地训斥起贝晓宁。贝晓宁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别人听见,可是毕竟自己确实犯了错儿,就忍着没吱声儿。
  可何新凯见贝晓宁一直不说话,一句也不辩驳,他却越说越来劲儿,最后他的一句话终于把贝晓宁惹火儿了。
  他说:“别以为你的那些事儿别人都不知道!”
  贝晓宁抬起头,“什么事儿”
  “哎呀!你到好意思来问我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
  “组长,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贝晓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说就说!谁怕谁啊”何新凯也站起来了,“你没结成婚,凭什么在公司旺季最忙的时候在家放了整整十天婚假!”
  “婚假是我自己的,我这回休了,以后就不休了。经理都准了,你……”
  “你少拿经理来压我!这事儿就是你不对!你没结成婚,又不是因为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还能舔着脸在这儿理直气壮!”
  “我因为什么没结成婚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没结婚是因为你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公司上下全都知道!陈列组的脸都被你这个死变态给丢光了!”何新凯的声音拔到了最高。
  贝晓宁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你敢再说一遍!”
  “我有什么不敢!”何新凯抬起手指着贝晓宁的鼻子,“你这个死变态,同性恋!”
  嘭!一个烟灰缸儿飞了过去。
  贝晓宁觉得血气瞬间上涌,随手抓起旁边桌子上的烟灰缸儿就砸向了面前泼妇一样的人,并正中目标的脑门儿。
  何新凯一下子被砸懵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扶住椅背儿站稳了。他按住头缓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着朝贝晓宁冲了过去,“你他妈的敢打我!反了你了!”
  贝晓宁不痛快了这么多天,心里早就已经火冒三丈了。何新凯比他矮,刚薅住他的领子,贝晓宁抬手就是一拳,“我他妈打的就是你!再让你装孙子!”
  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会议室跟办公区之间是玻璃门玻璃墙,贝晓宁和何新凯一进去的时候,外面的人就都竖起耳朵关注着里面的动向了。见他们动起手来,便很快有人冲了进去开始拉架。
  最后贝晓宁被王力和另一个叫于健的同事拖到了外面。王力拿起他的背包给他挎到身上,“行了晓宁,已经下班了,你先走吧,一会儿经理回来我跟他解释。”
  贝晓宁看了一眼玻璃墙里被人按着还在破口大骂的何新凯,冲他竖了一下中指,拎起包儿转身就走了。
  到了公司楼下,贝晓宁气得还在浑身哆嗦。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凌一笑的电话,很快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电脑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贝晓宁又拨他的另一个号儿,没人接。
  贝晓宁再拨他家里的号,还是没人接。
  慢慢地,一个不祥的念头冒了出来:凌一笑出事了!贝晓宁立刻慌了:该不是那个什么马老二又找麻烦了吧!他不敢再多想,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了市中心的酒吧街。
  十八
  路上,贝晓宁一直在狠狠地骂自己:贝晓宁!你脑子里进屎了吧!死要什么面子!为什么不早点儿打电话!他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就一头撞死算了!
  到了酒吧,贝晓宁直接上到二楼去敲凌一笑办公室的门。可敲了半天,没有人应,倒是隔壁的门开了。
  “晓宁”是林威,他走到贝晓宁跟前,“你怎么来了”
  “哦,林哥。我想找一笑……”
  “大哥没在这儿。”
  “那……他在醉美那边儿”
  “也没在那儿。周四那天我陪他去拆的线儿,后来他说还有事儿,就让我先走了。这几天都没看见他。”
  贝晓宁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会不会是马老二……”
  “不可能!马老二还没出院呢。”见贝晓宁一脸的担忧,林威又说:“没事儿,大哥常这样儿。抽冷子就消失几天,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啊。嗯……要不,你去他家看看。”
  “打过电话了,没有人。”
  “哦。”林威点点头,看贝晓宁还是愁眉不展,犹豫了一下,“嗯……离这儿不远,他还有一套房子。不过具体的地址我不知道,他可能在那儿。你别着急了。来,我陪你喝几杯吧。”
  “嗯……不了。”贝晓宁哪儿还有喝酒的心思,“我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贝晓宁转身就走,林威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挽留。
  出了酒吧,贝晓宁站在马路边儿上开始努力地回忆他那天在凌一笑手里的收据上看到的地址。想了几分钟:对!没错儿,十号楼二单元502!贝晓宁把心一横,又拦了辆出租车。现在他只知道:今天要是见不着凌一笑,自己非疯了不可。
  贝晓宁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区。下了车,他在门口的保安值班室登了记,又问清楚了十号儿楼的位置,贝晓宁就直接找了过去。
  上楼之前,贝晓宁在楼下看了一下,502的灯是亮着的。他欣喜若狂,跑到楼门前刚要按门铃儿,正好里面有人出来,贝晓宁就直接进去了。他什么也没办法再多想,冲上电梯按了五层。
  终于站到了502门前,贝晓宁抬起手又放下了:见到他该怎么说呢就说……就说担心他不好。问他为什么那天没去找自己也不好……
  又磨叽了一会儿,贝晓宁一拍背包:对!就说自己想先还他一部分钱。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晓宁!”凌一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已经好了的右手上夹了根烟。
  贝晓宁立刻大脑一片空白,“一笑。”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贝晓宁眼前开始金星儿横窜,“我……我喜欢你!”
  唰──凌一笑手里的烟掉到了地板上。
  “是谁啊一笑。”随着一声温柔甜美的呼唤,一个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裙,貌若天仙气质如兰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了凌一笑身后。
  贝晓宁当场石化。凌一笑一转头,贝晓宁拔腿便跑。
  凌一笑来不及跟那女人说什么,光着脚就追了出去。
  “晓宁!晓宁!”
  在电梯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秒,凌一笑长胳膊一伸,钻了进去。
  “晓宁……”
  “你别告诉我她是你妹妹。”贝晓宁缩在电梯的一角儿。
  凌一笑低着头站到他面前,“她是我女朋友。其实……是未婚妻。”
  贝晓宁的眼泪瞬间滑落,“你有女朋友”
  “我从来也没说过没有。”
  “那你那天为什么……”贝晓宁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
  “你觉得我跟你勾搭上的那些女人一样,玩玩儿就完了……对不对”
  “晓宁!不是……”
  “你一直给我发短信纠缠我,是因为还没到手对不对是因为没玩儿过男人,好奇对不对!”
  电梯门开了。四个人,八只眼睛看了进来:一个眼神哀怨满脸泪水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睡袍光着脚一脸愧疚的男人,正一起挤在电梯的角落里。
  一个在大喊:“你放开我!放开我!”
  另一个也在喊:“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刚要躲开准备去等另一部电梯。贝晓宁挣开了凌一笑的手,冲了出去。
  跑到楼外草地上,凌一笑追上了他,一把将他拉住,“你听我解释!我没想要瞒着你!只是……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说,后来就……不想说了。”
  “那你为什么说这儿的房子是你姥爷回来时住的”
  “是我姥爷回来时住的。但是萱婷……就是我女朋友,她是空姐儿,是飞北京──旧金山往返航线的,平时根本不在咱们这儿。偶尔放多放几天假才过来,来了也住这里。我老爷就在旧金山,前段时间他身体不太好,想让我过去,正好萱婷她们公司在那儿安排了一个短期培训,我就让她去了,所以这一个多月她都没过来,你也就没见着她。今天才刚到家的。”
  “你要到我家说的就是她的事儿”
  “嗯。”
  “为什么没去。”
  “那天我刚要去,就接到萱婷的电话,说姥爷已经没事儿了,培训还有十几天,她不想再呆在那边了,要过来,可是没有直接到的飞机,让我从这边买好往返机票去北京接她。事发突然,走得急,来不急去找你。”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又订机票,又赶飞机,走得太匆忙了,只带了一个手机。到了机场才发现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器也忘了带。等到北京找到萱婷手机就自动关机了。我买的返程机票是周日的,周五、周六的时候,本来想用萱婷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怕你有事再打回来。我不想在没跟你解释清楚之前,被你知道她的事。所以想反正就两三天,回来再跟你说好了。”
  说了半天,贝晓宁已经冷静下来了,听凌一笑啰啰嗦嗦地解释完,他点了点头,“好。我现在都了解了。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贝晓宁走了。凌一笑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袍,他没法再追出小区了。而他的未婚妻季萱婷也确实在等他。
  贝晓宁回到家,打开电视,瞪着一双眼睛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蜷在沙发里睡着了。早晨七点,手机响了,贝晓宁看了一眼,是公司的号。
  “喂”
  “晓宁吗”
  “经理!”贝晓宁赶紧打起精神。
  “晓宁啊,昨天的事我回去后王力都跟我说了。虽然开始是你工作上有了失误,但后来新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是……不管怎么说是你动手在先,归根结底还是你的不对。昨天我是跟总公司的人一起回去的,所以事情的经过他们也都知道了。现在这事的影响不太好。昨晚后来我又跟人事部的人沟通了一下,决定先让你停职。等过一段时间,总公司那边要是没人过问这件事,我再考虑让你复职。晓宁,我还是很看重你的,本来是想把新凯调走之后让你做陈列组组长。没想到现在……唉!没让人事部通知你,就是怕你想不开,你别多想,新凯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这几天有时间到公司来办一下手续吧。”
  “哦。我知道了,让您费心了。”
  电话挂断了,贝晓宁有些愣神儿,举着手机又坐了十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炒鱿鱼了。
  昨晚因为凌一笑,贝晓宁离开公司之后,压根儿就没再想跟何新凯动手儿的事儿。他忽然觉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自己的生活就变得如此可悲了呢
  放下手机,贝晓宁又蜷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当当当!有人敲门。
  贝晓宁没动。
  当当当!当当当!……敲门的人很执着。没办法,贝晓宁只好站起来去开门。
  是凌一笑。
  “你还要干什么”贝晓宁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凌一笑迈进屋儿,带上了门。
  “昨晚你在我家门口说的话,萱婷听见了。我回去之后,她问我你是谁,我跟她说了认识你的经过。她又问我你为什么那么说。”
  “你说我自作多情不就完了。”
  “我说了你在我家的事,她问我是怎么想的。我说……”
  “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我想跟她分手。她收拾东西,连夜搬到宾馆去了,说要冷静一下。”
  贝晓宁盯着凌一笑,慢慢咬住了下唇,长长的睫毛也开始微微地抖动。
  凌一笑一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气息重重地喷进耳朵,“晓宁,跟我在一起吧。我再也不拈花惹草了。”
  十九
  贝晓宁的心里压抑又委屈,他一咬牙:妈的!已经这样儿了,来就来!谁怕谁!不等贝晓宁再说什么,凌一笑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儿,含糊了一句,“卧室在哪儿”
  贝晓宁的耳朵向后脊梁骨传去一阵电流,“不告诉你。”
  “你想在客厅里吗”凌一笑贪婪地抽动着鼻子,呼吸起贝晓宁衣领里传出来的阵阵温热香甜的气息。沿着他的脖子啃到嘴上,唇舌相接,彼此都不再有犹豫和不安,相拥着挪到了床边儿。凌一笑身体向前一倾,贝晓宁被他压倒在床上。
  狠狠抱住怀里的人一阵吮吸揉捏之后,凌一笑迫不及待地扯掉了他们的衣服。虽然在凌一笑家,两人也经常光着膀子在屋儿里赤裸相向,但那大都是因为吃饭热的或早上起来还没来得急穿衣服。这次不同,贝晓宁和凌一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有些激动和紧张。凌一笑俯下身,双唇含住贝晓宁胸前小小的、玫瑰色的突起,一边用舌尖儿反复逗弄,一边褪下他的内裤扔到了地上。贝晓宁的呼吸渐渐失去节奏……
  魂牵梦绕十几天,凌一笑终于看见了贝晓宁一丝不挂的白嫩身体。他翻到一侧,撑起上半身,看着自己的手在线条流畅、质感柔滑的腰侧用力抚摸过后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凌一笑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咬住了贝晓宁的嘴唇。贝晓宁被双唇上微微的疼痛引得低哼了一声。凌一笑一抬手,托起他的后颈,把他身经百战、技巧娴熟的舌头,探进了依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口腔深处,另一只手则力度适中的握住了贝晓宁腿间已经竖直的器官,慢慢动作起来。
  贝晓宁惊慌地想要伸手去阻挡,凌一笑还在对方嘴里翻江倒海的舌头停了停,“嘘──闭上眼睛。”
  凌一笑再次啜住贝晓宁的舌头,同时紧握着的手抬起拇指,沿着最敏感的顶端随着上上下下的节奏,轻轻磨蹭起来。少量晶莹液体的渗出,很快让拇指的摩擦更加演变成了无法抗拒的刺激……
  “一……一笑……嗯……别……等一……下……”想要制止的语句被舌头绞成支离破碎的单字。贝晓宁抓着凌一笑肩膀的手指渐渐收拢,难以言表的快感如预期般地阵阵袭来……
  感觉到贝晓宁身体的变化,凌一笑加快了手上的节奏。贝晓宁猛地挺起身体,耳边的喧嚣在一瞬间归于宁静。凌一笑手中的坚挺在几番抖动之后,表层的肌肤逐渐恢复了柔软的质感。
  凌一笑抬起头,贝晓宁双颊潮红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像个熟透了的润泽的桃子。不等他的喘息完全平复,凌一笑的手指便沿着折皱的肌肤触向了另一个敏感的所在。贝晓宁一哆嗦,睁开了眼睛,水汽迷蒙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恐惧。
  “转过去。”凌一笑本就低沉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
  贝晓宁翻转了身体,把脸埋进被子里。凌一笑跪到床上,左手拉起贝晓宁纤细的腰肢,右手就着还有温度的液体,中指缓缓探进了紧紧闭合的穴口。
  陌生的异物感令贝晓宁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凌一笑俯下身,充满弹性又不失柔软的嘴唇盖到贝晓宁的耳朵上,舌尖儿轻轻勾画着耳骨的轮廓,温润的湿气一阵阵钻进耳中,“害怕吗”
  “不……怕……”话音未落,凌一笑的右手抽动了几下,又伸进了第二根手指,转动几次后缓慢地分开了两指的距离。贝晓宁身体轻颤,收缩了一下已经被撑开的括约肌。
  凌一笑磁性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再次响起,“我……受不了了。”他抽出手指,直起身体,将已经滚烫胀痛的前端抵到了因为失去手指的支撑已经重新紧紧闭合了的入口。凌一笑抓住紧实微翘的臀部,慢慢向前推送,直到凶器完全没入。贝晓宁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地“嗯”了一声,身体渐渐僵硬,脊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凌一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开始慢慢地摆动腰部。撕裂般的疼痛伴随着隐隐的一丝快感立刻从贝晓宁的身后爬上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疼痛与快感相互参杂的呻吟终于逸出了喉咙,“啊!……嗯……一笑……慢……慢点儿……疼……”
  贝晓宁的声音微微颤抖,混杂着略带几分哀怨的气喘吁吁。凌一笑听进耳朵里,全都变成了挑拨着他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下的神经的触动。他不能自已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紧紧包裹着他粗大坚硬的分身的甬道一阵止不住地颤栗,受到强烈而粗暴的摩擦的入口极速地收缩起来。
  凌一笑的大脑迅速地陷入一片空白,一声声听似痛苦的呻吟变成了淫荡的召唤,凌一笑的意志瞬间崩溃在天塌地陷般的碰撞声中……
  两具汗津津的身体交叠着俯卧到到床上。凌一笑在贝晓宁侧过来的嫩脸上轻轻咬了一口,略带沮丧地说:“怎么这么快”
  “还快!你想疼死我吗”
  “那么疼吗”
  “老他妈疼了!不信你试试!”
  “我看你叫得挺爽啊。”
  “你去死吧!”
  “靠!都怪你,自从遇见你这家伙,老子就再没磕过炮儿,憋死了。”
  贝晓宁一把将凌一笑从身上掀下去,“你骗傻子呐!没磕过炮儿那天妮蒂娅干嘛去了!”
  “天地良心!我俩可什么都没干啊,真的!当时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你,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还以为从此以后就要不举了呢。”
  “那你女朋友呢我看见她时,你俩不都穿着睡衣”
  “苍天有眼!我俩在北京两天,我一直惦记着没给你打电话的事儿,什么都没心思干啊!你跑到我家去的时候,我们刚回去换了睡衣,我连她的手都还没碰呢!”凌一笑满脸的委屈。
  贝晓宁抬手在他的帅脸上拍了一巴掌,“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凌一笑把脸埋进贝晓宁的脖颈之间,用力蹭了起来,“晓宁──以后我只能跟你一个人搞了,你要常常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啊!”
  被凌一笑磨磨叽叽地蹭了半天,贝晓宁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推开凌一笑的脸,“你以前不是直的吗”
  凌一笑点点头。
  “没碰过别的男人”
  “当然没有。”
  贝晓宁眼睛一眯,“那你怎么这么门儿清!”
  “嘿嘿,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路吗”
  贝晓宁踹了凌一笑一脚,“你才是猪!”
  凌一笑又笑嘻嘻地贴到贝晓宁身上,“其实……我来之前,打电话问了吉恩。”
  “你说什么!”贝晓宁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了,“要死啦你!这种事怎么能去问别人!”
  “那怎么办我不想让你太痛苦嘛。”
  “你……你可以上网去查啊!”
  “和谐时期,相关网页儿都打不开。”
  贝晓宁把脸扭到一边儿,“你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还真查了……”
  过了一会儿,凌一笑坐起上半身点了颗烟。贝晓宁用手指捅了捅他已经蔫头耸脑了的作恶“凶犯”,“唉为什么我是被压的那个呢”
  “因为我比你高。”
  “胡说!谁说高的就要压矮的”
  “因为我比你壮。”
  “去!没听说过瘦的就一定要被压。”
  “因为我比你大。”
  “老的就要压小的吗没道理!”
  “我说的不是年龄。”
  贝晓宁一愣,蹦起来骑到凌一笑身上,“小弟弟大就可以欺负别人吗哪条儿法律规定的!”
  凌一笑吐了口烟喷到贝晓宁脸上,“法律没规定,经济学里说过啊。”
  “啊”贝晓宁疑惑的看着凌一笑。
  “你看啊。”凌一笑开始一本正经地用手比划上了,“你的小弟弟比我的小,如果你来插我呢,我会这么爽。”凌一笑用手比了一个饭碗的大小,“可是如果我插你呢,你就是这么爽。”他又用手比了个脸盆的大小,“这样才符合资源合理分配导致利益最大化原则嘛。”
  “你……”贝晓宁憋不住乐了,一把掐住凌一笑的脖子,“你别在那儿胡说八道了!我现在就看看你能多爽”
  凌一笑掐灭了烟头儿,不等贝晓宁按住自己,一个翻身又将他压到了身下,“这可是你招惹我的。”
  “你要干什么!”贝晓宁挣扎着被呈“大”字型按住的四肢。
  “你说我要干什么刚才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
  “喂!我还疼着呢!”
  “没事儿,吉恩说了,多做做就好了。”
  “你有没有人性!”
  “没有。”
  ……
  二十
  一顿“正餐”,贝晓宁被吃得浑身瘫软,下身麻木。凌一笑跟他一样都是一夜没睡,又从大早晨折腾到时近中午,所以在凌一笑终于心满意足了之后,两个人很便快抱在一起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贝晓宁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响了一声,他一个机灵坐起来,侧着耳朵听了听,再没了动静。贝晓宁挠挠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躺了回去。凌一笑翻了个身,“几点了”
  贝晓宁看了一眼手机,“嗯……快三点了。”
  “我说怎么这么饿,从昨晚到现在我还什么都没吃过。”
  “我也是。”
  “那咱俩出去吃饭吧。”
  “行。”
  两人一起坐起来开始穿衣服。穿到一半儿,凌一笑看看贝晓宁,忽然说:“唉你怎么没去上班儿”
  “哦,我……”贝晓宁把头从t恤里伸出来,“我被炒了。”
  “啊!为什么”
  贝晓宁悻悻地坐到床边儿,说了昨天在公司发生的事儿。
  “他真那么说你的”
  “嗯。”
  “他叫什么”
  “何新凯。”
  “那他还在你们公司上班”
  “哦。”
  凌一笑点点头,不说话了。贝晓宁想想觉得不对,走到凌一笑跟前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凌一笑正坐在床上,他抬起头,迎着贝晓宁的目光,“啊不干什么,随便问问。”
  “我的事你不许插手。”
  “为什么”
  “我自己能解决。”
  凌一笑拉起贝晓宁的手晃了晃,“好啊,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好孩子。”
  “德行!”贝晓宁抽回自己的手,“快走,洗洗手,吃饭去。”
  贝晓宁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凌一笑正往里进,从他身边经过,也没忘了在他屁股上掐一把。
  凌一笑走到客厅里,贝晓宁正站在茶几旁发呆。
  “干什么呢”
  贝晓宁指着茶几上一个碎花儿布兜儿套着的圆盒儿,“这个不是你带来的吧”
  凌一笑走过去,把布兜儿拎起来看了看,“你什么眼神儿啊这一看就是大妈才会用的东西。”
  贝晓宁把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盒儿闻了闻,“完了。”
  “怎么了”
  “这是我妈做的辣椒酱。”
  “什么意思”
  “这个原来没在这屋儿里。”
  “啊”
  “我妈来过了。”
  “什么时候!”
  “咱们睡觉的时候。”
  “啊!”凌一笑立刻作出大惊失色的表情,“没起来跟丈母娘打招呼,多失礼啊!”
  贝晓宁坐到沙发上,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完了,这回真完了,我死定了。”
  凌一笑打开塑料盒儿的盖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儿,尝了一下,“这么好吃!”
  “喂!”
  凌一笑蹲下来,把胳膊架到贝晓宁的腿上,“你能肯定是你妈拿来的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她怎么进来的”
  “她有钥匙。偶尔会来给我打扫屋子、洗衣服或者送各种吃的。”
  “那她怎么不叫醒你啊”
  “那多尴尬啊!她一定是以为我上班了,不在家,进来之后看见咱们俩光着睡在一起,然后惊慌失措地逃走的。要不她会把兜子拿走,把辣椒酱放冰箱里。”
  “嗯,推理得不错。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贝晓宁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儿。听了一会儿,他手一垂,“不接。”
  “是没听见吧。”
  “希望是吧。”贝晓宁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站起来,“算了。已经这样儿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走,吃饭去。”
  凌一笑开车,两人到了去过的那家骨头馆儿。一盆棒骨,一盆脊骨,一盆疙瘩汤先后被消灭掉,贝晓宁打了个饱嗝儿,“嗯,舒坦!”
  凌一笑把烟点着了,“我一会儿先到醉梦去看一眼重装得怎么样了,再去醉美,你跟我一起去吧。”
  “行啊,反正老子现在是无业游民了。”
  “然后跟我一块儿回家。”
  “嗯……也行。”
  “明天到你家收拾一下东西,搬我那儿去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家,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贝晓宁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还好,不是饭口,身边没什么其他客人,“谁是你的人了跟你睡一下就是你的人了那你的人还不得整出一个加强娘子军,你家还住不下了呢。”
  凌一笑笑了一声儿,“那我去你家。”
  “随便,不嫌小你就来吧。”
  “那明天给我把钥匙。”
  “你真要来啊”
  “当然,今晚回家收拾东西。”
  到了醉梦,贝晓宁跟着凌一笑从只开了一半儿的卷帘门走进去。林威,王彪和另外几个贝晓宁见过但没记住名字的人正在对一个装修工人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看见凌一笑来了,他们都过来跟他打招呼,有一个人还拿出了一张图纸递到凌一笑面前。
  贝晓宁站在一进门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凌一笑。这时他才突然发现,凌一笑居然穿得西装革履的。他不是很讨厌穿这么正式吗难道是今天早上为了去找我特意穿的贝晓宁吃不准,但他这么穿,看起来真的很养眼,难怪有那么多女人为他着迷。
  凌一笑一手拿着图纸,一手夹着烟,旁边有人在纸上指指点点。凌一笑一会儿皱着眉头问些什么,一会儿又笑着点头。时不时地还抬起头来对照着图纸去看酒吧里的某处。屋儿里的人自从他进来就都围拢到了他的身边,他身上好像有着某种气场。在一定范围的空间里,只要有他在,就很难会让人注意不到他。贝晓宁撇撇嘴想:可为什么一单独跟我在一起就变得那么没正型儿
  看得太入神了,电话震了半天,贝晓宁才感觉到。拿出来一看是老妈。
  “喂妈。”
  “晓宁。……”
  “妈,你今天……到我那儿去了吧”
  “嗯,我给你送了盒儿辣椒酱。”
  “哦,我看见了。”
  一阵难耐的沉默。
  “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我……今天有事儿,串休了。”
  又是沉默。
  “我……”
  “你……”
  还是沉默。
  “我没跟你爸说。有时间你回来,我想……跟你谈谈。”
  “好。”
  挂了电话,贝晓宁一抬头,凌一笑正好儿走过来,“完事儿了,走吧,去醉美。”
  他们到了醉美的时候天色还早,没上来多少客人。
  贝晓宁说想喝点儿酒,听听歌儿,看看节目。凌一笑给他安排了一个舞台旁边的两人座位。凌一笑先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喝了瓶儿啤酒,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了。
  贝晓宁想着刚刚的电话,心中很不痛快。闷下头儿一杯接一杯地独自喝了起来。喝到第三瓶儿的时候,妮蒂娅和吉恩来了。吉恩把东西放到化妆间,出来坐到了贝晓宁对面。
  “唉你来啦。”贝晓宁跟他打招呼。
  吉恩呼扇了一下大眼睛,“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喝酒呢”
  “我听听歌儿。”贝晓宁指了一下台上的歌手。
  “嗯……”吉恩诡异地笑笑,“今天早晨我还在睡觉,笑哥给我打了个电话。”
  贝晓宁正往嘴里倒酒,一下子就呛了,“咳咳……是吗”
  “你慢点儿。”吉恩探过身来,伸手轻拍贝晓宁的后背。
  “没事儿没事儿。”贝晓宁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吉恩坐回到椅子里,“其实,笑哥……你别看他那样,他人很好。”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我看男人很准……笑哥。”
  贝晓宁回过头,凌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凌一笑冲吉恩摆了下手,然后看着贝晓宁,“你们聊什么呢”
  吉恩站了起来,“哦,没什么,你们聊吧,我去化妆间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后也可以给我打电话,笑哥有我的号儿。”说完他冲贝晓宁挤了一下眼睛,转身离开了。
  凌一笑坐下来,“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他在说你早上给他打电话的事儿。”
  “哦。”
  贝晓宁继续喝酒。见他不想再多说,凌一笑没趣儿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又去忙了。
  又喝了一瓶儿,台上换了个男歌手。一个女人端着杯酒走了过来,“请问,这里有人吗”
  贝晓宁以为她要拿椅子,摇摇头说没有。谁知道那女人笑了笑就坐下了,“一个人”
  贝晓宁点点头。
  “那怎么不去吧台坐”
  “这儿不正对着舞台嘛”
  “你也是来看妮蒂娅的”
  “你知道她”
  “嗯。”女人喝了口手里的酒,“来这儿的很多常客都是来看她的。”
  “你也是吗”
  女人挑了下嘴角,“我不是,我是来看帅哥的。”
  “吉恩”
  “嗯,他不是每天都有演出。”
  “今天有吗”
  女人点头,“不过……可惜啊!他……刚才我看他跟你聊天儿来着,你们是朋友吗”
  贝晓宁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女人的视线朝自己的身后仰望了过去。贝晓宁转头,又是凌一笑。
  “小姐,不好意思,这个位置……”
  那女人赶紧站了起来,“啊!是你的吗不好意思,刚才这位先生说没人……”
  “啊,没关系。我刚好找他有点儿事儿。”凌一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女人走了,凌一笑又坐下来。
  “什么事儿”
  “没事儿啊!你们在聊什么,那女的在钓你吗”
  “你无不无聊啊!”
  “酒吧里什么人都有的。”
  “你就是不想有人坐这儿是吗”
  “嗯,那样最好。”
  “你不如在这桌子周围撒点儿尿好了,圈上自己的领地。别老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身后。”
  凌一笑看着贝晓宁笑笑,“可以考虑。”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拎走,放到了别的桌儿旁。
  二十一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十一点多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空位了。
  妮蒂娅跳完舞之后,吉恩上台了。让贝晓宁吃惊的是,他跳的也是肚皮舞。虽然贝晓宁不懂,但他还是能看出来吉恩的舞蹈动作跟妮蒂娅的有很大区别。吉恩的舞蹈更加优雅、内敛,充满了力量,动作幅度小,似乎更强调肌肉的美感。
  吉恩的烟熏妆令他本来就充满魅力的大眼睛看起来更加蛊惑动人了。跳着舞的吉恩一圈儿一圈儿地扫视着台下,偶尔几眼瞥到贝晓宁,把他看得这个心惊肉跳:这这这……这哪儿是人啊!活脱脱一个妖精!
  贝晓宁把目光转向别处,一眼瞄到正拎着瓶儿酒站在角落里的凌一笑。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贝晓宁在看他。贝晓宁在心里冷笑一声:哼!好你个凌一笑,不让我跟吉恩接触,自己倒看得心花怒放!
  吉恩一曲跳完,之前那个来跟贝晓宁说话的女人立刻抱着一大捧鲜花儿冲了上去。
  贝晓宁坐累了,离开座位走到了凌一笑身边。
  “你第一次看吉恩跳舞吗”
  “不是啊,看过好多次了。每次都惊心动魄啊!”
  “他跳得跟妮蒂娅不太一样呢。”
  “嗯,他跳的是埃及肚皮舞,妮蒂娅跳的是土耳其风格的。”
  “挺有研究嘛。”
  “吉恩告诉我的。”
  “哦。”贝晓宁点点头,“唉你今天怎么没玩儿牌啊”
  “也不能天天玩儿啊。再说威子他们都不在,没人陪我。”
  “我陪你玩儿。”
  “好啊!”
  贝晓宁把刚领的一个月工资全输了。
  他们离开酒吧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凌一笑开着车,贝晓宁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抱着花儿。
  “你干嘛非得死乞白赖地把人家的花儿要来”
  “谁死乞白赖了,吉恩本就要把花儿留在酒吧的。再说,我不是喜欢看你拿花儿的样子嘛。”
  “那你怎么不自己买了送我”话一说完,贝晓宁就后悔了,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嗞嘎──凌一笑一脚刹车停住了,他转过头笑着看贝晓宁,“你想让我买花儿送你”
  贝晓宁的脸通红,“不是,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我……你千万别送啊!两个大男人送什么花儿!恶不恶心!”他跟自己赌气似地把脸扭到一边儿看向车窗外。
  凌一笑看他连耳朵都红了,止不住的笑意浮上了嘴角儿,一伸手抓着贝晓宁的脖子把他拉过来,在脸上亲了一下,“你还真是可爱。”
  贝晓宁一把推开他,“可什么爱!肉不肉麻啊你!快走!都几点了”
  小区大门儿到了,凌一笑没停车,直接开了过去。
  “唉你怎么不进去啊这是要去哪儿”
  “买点儿东西。”
  “买什么啊这么晚了,去哪儿买”
  凌一笑不说话,眼睛一边不时地扫视着路边儿,一边继续开车。贝晓宁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懒得再多问。
  又开了十几分钟,凌一笑把车停住,下车了。贝晓宁朝路边儿一看,只有一家店还亮着灯,灯箱上明晃晃地闪着巨大的四个字──成人用品。
  不一会儿,凌一笑回来了。他把满满当当一个塑料袋儿扔到贝晓宁腿上。贝晓宁把塑料袋打开:是润滑剂。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二十个。多吗”
  “二十个!你要干什么”
  “你家十个,我家十个。本来想买四十个,怕你说我,才少买的。”
  “四十个!你要拿来吃吗”
  “不是啊,我是想你以后会常常需要的。”
  “你……”贝晓宁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回到凌一笑家,贝晓宁把花儿插好,他们两个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又一起看着电视闲聊了一会儿,贝晓宁就去洗澡了。出来的时候,他裹着浴巾,嘟囔着脸坐到了沙发上。凌一笑抓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了”
  贝晓宁不吭声儿。
  “怎么了跟谁欠了你八百吊似的。”
  “肿了。”
  “嗯什么”
  “肿了。”
  “什么肿了”
  贝晓宁一拳打在凌一笑身上,“你说什么肿了!后来都说不要了!”
  凌一笑看着贝晓宁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哈哈哈哈……”
  “你还笑!”
  凌一笑止住笑,“楼上有消炎药膏儿,我去拿来帮你上”
  “不用了,我累了。”贝晓宁站起来往客卧走。
  凌一笑追过去,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睡觉啊。”
  “睡觉睡觉你进这屋儿干什么去,上我屋儿睡去。我也马上洗个澡睡了。”
  贝晓宁想想,“那我把内裤拿出来洗了,那天离开的时候我把东西都拿走了,现在没换的。”
  “你不是累了吗明天再洗吧,反正即洗即干的。”
  “那我今晚穿什么”
  “光着睡吧!”
  贝晓宁立刻防备地看着凌一笑,“你要干嘛”
  “哎呀!放心吧!我没那么禽兽,今晚不碰你。”说完不容贝晓宁再说什么,凌一笑直接把他拖进了卧室。
  第二天中午,凌一笑抱着香甜的贝晓宁,从香甜的梦中醒来,筋骨舒展,周身通畅。他坐起来,看着俯卧在床上,睡得白里透红的贝晓宁,心里一阵痒痒。伸手轻轻掀了盖在他身上被子,两个白馒头一样的屁股出现在眼前。凌一笑坏笑了一下,“啪”地一声,一巴掌拍了上去。
  贝晓宁吓得一哆嗦,惊醒了,跳起来踹了凌一笑一脚,“你干什么!我睡得正香!”
  起床后,贝晓宁熬了粥,煎了煎饺儿。两个人对坐在吧台上慢慢地吃。过一会儿,凌一笑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贝晓宁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我先去一趟公司,把离职手续办了。然后再回趟家,跟我妈谈谈,她昨天后来给我打电话了。”
  “哦,那完事儿了你到酒吧找我吧。”
  “嗯,行。我大概……”
  凌一笑的手机响了,他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又看了贝晓宁一眼,才接起来。
  “喂婷婷。”
  “……”
  “嗯。”
  “……”
  “嗯。”
  “……”
  “行。”
  放下电话,凌一笑又看贝晓宁,他正端着碗,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放下碗,他面无表情地擦擦嘴,起身开始捡碗。
  “萱婷说想跟我谈谈。”
  “哦。”贝晓宁不看凌一笑,把剩下的饺子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里。
  “晚上你别去酒吧找我了,我不一定在。”
  “嗯。”
  “谁先完事儿谁打电话吧”
  “行。”
  贝晓宁打开水龙头,屋里只剩下了“哗哗哗”的流水声。
  二十二
  贝晓宁到公司的时候经理和何新凯都不在。他到人事部办完手续,又到财务部交了报销单据,被告知下个月十五号工资卡的帐上会划入三个月的工资和报销项目的费用,让他注意查收。然后组里几个没出去的同事把贝晓宁送到门口儿,安慰了他几句,约好了过几天一起吃饭喝酒。
  离开公司,贝晓宁看了一下时间:不到四点。正合适,这个时间老爸还没下班儿。贝晓宁打了个电话,坐公车回家了。
  一进家门儿,贝晓宁就看见老妈已经准备了几盘子水果儿摆到了茶几上。换上拖鞋,他喊了一声:“妈!”
  贝晓宁的妈妈从屋儿里跑出来,“唉我在阳台上怎么没看见你”
  “哦,我从北门儿进小区的。”
  “从公司来吗”
  “嗯。”贝晓宁坐到沙发上。
  他妈也坐下了,“请假了”
  “我……离开公司了。”
  “啊!为什么”她拿了一只香蕉递给贝晓宁。
  “嗯……想换一家儿。”
  “为什么啊你在那儿不是干得好好儿的吗”
  “嗯……我跟我们组长不合。”
  “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贝晓宁把香蕉吃完了。
  “嗯……昨天我去你那儿……看见……那人是婚礼上……”妈妈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不知道该怎么问出来才好。
  贝晓宁尴尬得要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哦,是。他……他是……”
  “你跟他……你不是说……说他是……”
  “妈。”贝晓宁低下头,“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贝妈妈抬手捂住嘴,泪水慢慢盈进了眼眶,半晌,“怎么会这样……我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想: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儿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就是我看错了……可是……”
  “妈……对不起……”贝晓宁拉住妈妈的手。
  她擦擦眼泪想了想,突然反手抓住贝晓宁,“晓宁,以前你说过不想跟小菁结婚了,我们没同意。你是故意这样的吧啊你是骗我的吧啊是不是……”
  “妈!你看我像在骗你吗”
  “那……那……”她慌乱地盯着贝晓宁的脸,“那你是……一时好奇想试试”
  “不是的,妈,我是认真的……”
  “你撒谎!”妈妈生气了,一把甩开贝晓宁的手,“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见你有过那方面的倾向,怎么会……你在撒谎!”
  “妈,我……”贝晓宁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这件事从始至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现在又怎么可能跟别人解释得清呢
  母子两人在凝重的气氛中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妈妈再次拉住儿子的手,“晓宁,你不用再说了,妈知道,你一定是一时好奇,不是认真的。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就这么过去了,咱们不再提了,啊。这周末你爷爷过生日,你提前一天回来,跟你爸说说清楚,就像那天你在电话里那样说就行。然后咱们一起去小菁家去一趟……”
  “妈!……”
  “你听我说!咱们去道个歉。这么多年了,咱两家的关系不能就这么毁了。妈答应你,不逼你娶小菁了,以后你愿意跟那个女孩儿在一起都行,啊,妈求你了。”妈妈用苦苦哀求的眼神看着儿子。
  贝晓宁心里一阵酸涩,看着母亲曾经青春美丽如今却已经被细碎皱纹盖满的容颜,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再说出来,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到了约定的时间,凌一笑来到酒店的房间外敲了敲门。门开了,季萱婷像往常一样:妆容适宜,穿着合体。她把凌一笑让进房里,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你昨天去找那个叫贝晓宁的了”
  凌一笑点点头。
  “你们在一起了”
  凌一笑没回答,略显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季萱婷并不在意,端起茶杯,看着里面慢慢舒展的茶叶,漫不经心地说,“行了,你也如愿了。想尝新鲜也尝了,现在没事儿了吧”
  凌一笑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啊!”
  季萱婷将茶杯放下,双眼含笑,看向凌一笑,“你不一向如此吗园子大,花儿多嘛,你东停停,西落落,最后不还是会回到我身边儿吗这回你看中棵草,好奇了,一时扑过去,现在也该知道了,草也不过就是棵草,不会比花儿香到哪儿去……”
  “婷婷!我这回是认真的!”
  “哦”季萱婷笑了,上扬的嘴角儿上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还没玩儿够行啊,你再玩儿两天吧,反正结婚之前我可以由着你的性子来,别染上什么病就好……”
  咚!凌一笑把水杯重重地撴到桌儿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咚!季萱婷也把茶杯撴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你想听什么话!祝福你吗!凌一笑,你越来越过份了!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年,你左一个右一个的,我懒得说破你。现在又告诉我你爱男人,鬼才信!你欺负人也该限度,好歹我也是你未婚妻,双方长辈都见过面的。你一句这回是认真的,就想把我甩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季萱婷把脸扭到一边儿,眼泪成串儿成串儿地掉下来。
  “婷婷,我……”
  凌一笑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贝晓宁。
  贝晓宁:跟我妈说完了,你在哪儿呢
  凌一笑:我还在酒店,你先去我家吧。走的时候拿钥匙了吗
  贝晓宁:拿了。
  凌一笑抬起头,季萱婷正眼泪汪汪儿地看着他,“一笑,我跟你四年,比不上他跟你在一起一个月吗”
  “婷婷,不是这么个比法儿……”
  “他就那么好吗”
  “他……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一笑,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追我的了吗我本来有男朋友的。跟你在一起以后,追我的人也从来都没断过,可我从来都没动过别的心思……”
  “婷婷……”
  “你不考虑我,也该想想你外公吧他最近身体刚刚好些,他就你这么一个外孙,要是知道了你现在做的事儿,还不一定会气成什么样儿呢!”
  凌一笑拿着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儿,“姥爷那边儿,我自己会想办法儿解释的。婷婷,咱们还是分手吧。”
  “哼!”季萱婷脸上挂着眼泪,冷笑了一声,“我不相信你会一直跟他在一起。我太了解你了,你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你现在觉得可以为了他跟我分手,可以顶住各种压力,那是因为你们才刚刚开始。你早晚会腻的,就像你以前所有的女朋友、情人一样。而你对于他来说也是如此,他对你的了解根本不够,除了我,没有人能忍受得了你的性格,你的花心。我会等你,你早晚都会再回过头来找我的。”
  贝晓宁一路上都在想老妈看着自己的眼神,想着如果家人、朋友都知道了他跟凌一笑的事又会是什么反应,不知不觉到了楼门前。他看着门上的密码键盘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拿出磁卡刷了一下。
  进屋儿之后,贝晓宁把自己扔到宽大的沙发上,闭上眼睛不愿再多想,很快就睡着了。
  凌一笑回来的时候,甚至听见贝晓宁发出了微微的鼾声。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贝晓宁身旁,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俯在他耳边轻轻叫他,“晓宁,晓宁。”
  贝晓宁是趴着睡的,听见有人叫自己,毛毛愣愣地赶紧坐起来,脸还在沙发的皮面儿上粘了一下,发出“唰啦”的一声。
  “一笑。”
  凌一笑“噗哧”一下乐了,伸手去摸他脸上的沙发印痕,“你怎么在这儿睡了多难受啊!”
  “哦。”贝晓宁还有些晕,他抓了抓头发,“没想睡,就趴会儿。”
  凌一笑拉住他的手,“嗯……跟你妈谈完了怎么样”
  贝晓宁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她不能接受呗,还让我别跟别人说。你呢你们……说什么了吗”
  凌一笑低下头,摆弄着贝晓宁软软的手指,“萱婷不相信我会为了你跟她分手。但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说我跟你是认真的。”
  “她……很难过吗”
  “嗯。”
  “哭了”
  “嗯。”
  贝晓宁垂下头,咬住了嘴唇,“我是个混蛋,都怪我……”
  “你在说什么呢!”凌一笑托起他的下颌,“你怎么会是混蛋我才是。”
  “我不该跑到你家来住,不该留下照顾你,不该走了之后还一直惦念你,不该又去找你跟你说……”
  凌一笑直起身体,吻上了正在数落着自己种种“不是”的嘴唇。
  四片唇瓣紧紧相扣,呼吸的节奏渐渐被打乱。凌一笑环住贝晓宁的腰,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淋漓尽致地亲了个够。
  凌一笑抬起头,看着被吻得湿润发亮半张着吐气的红唇,伸手扶到贝晓宁的腰臀之间,“还疼吗”
  贝晓宁把目光移到别处,“好多了。”
  凌一笑深吸了口气,让心跳逐渐恢复。他坐回到地毯上,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贝晓宁浓密卷翘的睫毛,“晓宁,你记住:无论是之前还是将来,错了,也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二十三
  两天之后,凌一笑竟然真的收拾了一些东西搬到了贝晓宁家。五十平的一室一厅儿,两个大男人一住进去确实是显得有点儿挤。可凌一笑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屁颠儿颠儿地把带来的衣服全都塞进了贝晓宁本来就不大的衣柜里。
  第二天是周四,贝晓宁跟前同事约好了去喝酒。凌一笑要跟着,贝晓宁死活没让。
  酒桌儿上,有几个人试探着想要问贝晓宁传言的真假,但都被他巧妙地回避开了。
  等喝完酒,贝晓宁打车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一打开门就看见穿着睡衣的凌一笑正窝在对于他来说有点儿小的沙发里拎着酒瓶子在看电视。
  “你怎么没去酒吧”贝晓宁换上拖鞋。
  “我不用天天都去,懒得动。这不想等你回来嘛。”
  贝晓宁觉得头有点儿晕,坐到沙发上,懒洋洋地向后一靠,“唉,同事们都想问我跟你的事儿。”
  “你说了吗”
  “我疯了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了别人会怎么看我”
  “你那么在意别人怎么看吗”凌一笑盯住贝晓宁的眼睛。
  “我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已经够乱的了,周末还得回家面对我爸,去小菁家解释,给我爷过寿。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我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咱们这儿总共就这么几家儿服装公司,同事都是圈里儿的人,他们不知道肯定比知道要好。”
  “你还要找工作吗”
  “当然。”
  “别找了,我养你。”
  贝晓宁白了凌一笑一眼,“你想得美,我要自力更生。”说完他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等贝晓宁洗了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凌一笑已经关掉电视上床了。正盖着被露出光着的上身坐在床上等他。贝晓宁掀开被子坐到床边儿,发现他什么都没穿。
  “你要裸睡吗”
  “看到我的胴体你不会血脉喷张吗”
  “你要不要脸”
  “不要。”
  凌一笑一把将贝晓宁拖了过去。
  “你……”
  一个来势凶猛的吻过后,贝晓宁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剩下张着嘴倒气儿的份儿。凌一笑把手伸到他的两腿之间磨蹭了一会儿,贝晓宁的脸色转红,眼神也飘荡起来。凌一笑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在他鼻尖儿上左右碰了碰,“晓宁……我真想一口一口把你吃了。”声音里全是暧昧的挑逗。
  贝晓宁伸手攀上凌一笑的肩背,“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吗老想吃人。”
  “我只想吃你。”凌一笑一口咬住了贝晓宁的脖子,然后一路向下轻轻咬过去。轻微的疼痛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窜向贝晓宁的小腹,他忍不住稍微撑起了上半身,眼见着凌一笑张嘴奔着腿间已经竖直朝天的小弟弟去了,贝晓宁一把挡住他的头,“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不要!很……奇怪。”
  “奇怪吗”凌一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啊!”贝晓宁倒抽了一口气。
  凌一笑拨掉他的手,埋头把整根含进了嘴里。
  贝晓宁在心里喊了一声:太他妈舒服了!
  凌一笑已经蒸汽机活塞一样摆动起头部来,再加上舌头的反复缠绕,贝晓宁瞬间爽到不行,已经无力再去阻止他,索性躺回到床上,抓起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
  折腾了一会儿,就在贝晓宁即将崩溃的时候,凌一笑忽然停住了。他重新爬上来,拿掉枕头,看着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的贝晓宁笑着说:“我要跟你一起。”然后他伸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润滑剂,挤了一坨在手上。
  手指慢慢探进贝晓宁体内,凉凉的感觉令入口收缩了一下。随着手指的转动和加入,贝晓宁呼吸的频率也逐渐加快。很快凌一笑抽出手指,把贝晓宁拽到床边儿,抬起了他的双腿,自己站到地上,把滚烫的前端顶到了入口。进入的同时,握住了贝晓宁的分身。
  贝晓宁眉头一皱,凌一笑手上开始轻轻动作,“还疼吗”
  “还……还好。”
  凌一笑慢慢摆动腰部,配合着手上的节奏,直到贝晓宁涣散了视线,不能自已地发出了呻吟,凌一笑开始加大腰和手的动作。数次碰撞之后,贝晓宁一阵震颤,入口处几番收缩,白色的液体从凌一笑手中汹涌而出,喷在了身上。
  不等他缓过神儿来,凌一笑抬起膝盖向前一推,两人再次一起回到了床上。凌一笑用胳膊支起上身继续摆动身体,贝晓宁看着他英俊汗湿的脸在自己眼前晃动,伴随着晃动的粗重呼吸一声声震动着他的耳膜,略有些胀痛的身后被持续不断的摩擦带来的快感涟漪一样地在体内一波波荡漾开来,贝晓宁觉得自己即将要被什么就这样吞没了。他抬起手臂想要遮住自己正越发扭曲的表情,凌一笑一伸手牢牢按住了他的手腕,痴迷地看着身下因为自己而逐渐神志不清,意识模糊的人,自己也很快达到了癫狂的状态,最后随着他的一声闷吼,贝晓宁再次挺起身体,痉挛般地抖动了几下。
  喘息过后,凌一笑支起身体,抬手在贝晓宁红晕未退的脸上亲昵地拍了一下,“小骚货,你射了两次。”
  贝晓宁想了想,嗤嗤笑了一声,抓起被子盖到脸上。凌一笑把被子拉下来,在湿漉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起来,咱俩一起洗洗,身上全是你的小蝌蚪。”
  贝晓宁坐起来,笑着看已经站到了地上的凌一笑,“那你的小蝌蚪只有等我明天拉出来了。”
  凌一笑险些跌倒。
  两个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凌一笑和贝晓宁脸对着脸地趴在床上都不愿意动。贝晓宁用手指勾勒着凌一笑脸上高低起伏的线条儿。
  过了一会儿,贝晓宁说:“我饿了。”
  凌一笑说:“我也饿了。”
  说完两人都不动,继续死鱼一样地趴着。
  又过了一会儿,贝晓宁翻了个身,“一笑,你说咱俩这样儿,是不是生活太糜烂了”
  凌一笑翻了个白眼儿,“老子就爱糜烂的生活。”
  在床上又磨叽了将近半个小时,贝晓宁终于饿得受不了,起来煮了两袋儿方便面。
  吃面的时候,凌一笑说:“我觉得你还是让你的哥们儿同事啥的知道咱俩的情况比较好,早晚的事儿嘛。”
  贝晓宁把荷包蛋绞碎,“我知道是早晚的事儿,可是……这样吧,先让我的朋友接受你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
  “他们不是见过我了嘛,我还请他们喝了酒。”
  “哪有那么简单要先让他们在有你在的时候不会不自然。”
  “那怎么办他们平时都上班儿,也没机会多接触啊。”
  “嗯……我有个主意。”贝晓宁用牙齿咬住筷子,“再有十天就是十一了,我们每年都出去玩儿,到时候我找个借口,想办法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好啊好啊!”凌一笑小孩子一样地兴奋起来。
  “但你一定得装作只是我的普通朋友。”
  “那……能磕炮儿吗”
  “不能。”
  “能打啵儿吗”
  “不能。”
  “能抱你吗”
  “不能!”
  凌一笑扁着嘴想了一下,“那回来之后你要补偿我。”
  贝晓宁抓起一团儿用过的面巾纸扔过去,“你这个色魔!”
  二十四
  星期六,贝晓宁回家了。跟老爸进行了一次长谈,按他妈事先嘱咐的,贝晓宁就像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样解释了婚礼上的事。
  贝晓宁的爸爸是个性格倔强,沉默寡言的人。听贝晓宁说完,他也没有问得更多,只是点了点头,又点了颗烟,然后用犀利的目光盯着贝晓宁看了一会儿。贝晓宁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更是一阵阵发毛,几次都差点儿把真话说出来。可一想到老妈,贝晓宁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贝晓宁跟着爸妈买了些东西,又到王菁家去了一趟。王菁没在家,说是跟朋友到外地去了。贝晓宁的妈妈跟王菁的爸妈说了半天贝晓宁婚礼上被带走的原因,王菁的爸爸不停地点头应承,“嗯……是……我们也不相信……对……那怎么可能……晓宁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可他看着贝晓宁的眼神儿却始终是半信半疑的。
  不过事到如今,贝晓宁已经不在乎王家的人怎么看他了。现在他只担心所有的事情都再也瞒不住的那一天。要是家里知道了一切都是因为王菁不想跟自己结婚引起的,那到时候恐怕还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
  从王菁家出来,贝晓宁低着头跟在爸妈身后,默不作声。爸爸几次回过头去看他,只是叹气。
  第二天,贝晓宁一家三口儿到爷爷那儿去给老爷子过寿,王菁的爷爷和爸妈也都去了。贝晓宁自从在婚礼上被凌一笑带走之后已经一个多月了,第一次再见到爷爷奶奶,他却没像以往那样扑过去抱他们,而是站在原地闷闷地叫了两声:“爷,奶。”倒是贝老爷子想孙子心切,没管那么多,拉起贝晓宁就进了里屋。贝晓宁妈妈赶紧也跟了进去。
  贝晓宁跟老妈在屋里又是先跟两位老人说婚礼的事儿。说来说去,到最后贝晓宁的爷爷叹了口气,“唉,都是命啊!老天不让我跟老王结亲家啊!那……结婚的事儿就先放放吧。要是晓宁和小菁还想在一起我当然高兴,但要是他们两个以后都又找到合适的人了,我也不再勉强,该结婚就各自结婚吧,别耽误了终身大事。”
  老爷子总结性发言说完,贝晓宁暗暗松了口气:事已至此,慢慢儿来吧。
  贝晓宁的爸爸提前在饭店定的包房。最重要的事情说完了,两家人一起去了饭店。酒桌儿上谁也没再提婚礼,这事儿暂时就算先这么糊弄过去了。
  在爸妈家又住了一夜。周一早晨贝晓宁才回到自己家。
  凌一笑还没起来,贝晓宁坐到床边儿看他。他怀里紧紧地搂着贝晓宁的枕头,看起来睡得正香。贝晓宁刚想伸手去捏他的鼻子,他却眉头皱一皱,突然喊了一声:“妈!”
  贝晓宁的手停住了,从来没听凌一笑提过自己的父母,第一次听他这样喊出来,竟然是在梦里。
  “妈……别……别离开……”凌一笑伸出一只手开始在空中乱抓。
  贝晓宁赶紧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凌一笑抓到了东西,安静下来。他把贝晓宁的手拉进自己怀里,死死抱住,眉头渐渐舒展,又是低低的一声:“妈……”
  贝晓宁的手被凌一笑抱着,没办法离开,他只好悄悄地也躺到了凌一笑身旁。然后贝晓宁用另一只手在他的短发上搓了搓,闭上了眼睛。
  十一马上就要到了,贝晓宁跟几个哥们儿已经商量好了要去的地方,他决定出去玩儿完回来再开始找工作。
  这天贝晓宁一个人在家正发愁怎么找个借口,到时候好把凌一笑带上,张帅来电话了。说车不够用,他们六个加上家属一共九个人,只有程言的一辆车。他把找车的任务交给了贝晓宁,说他们都上班儿,现在只有贝晓宁一个人闲着。还说是找个小面包儿一起拉上还是再找个带司机的小车儿都行。
  贝晓宁想:真乃天助我也!立刻满口答应了下来。
  醉梦已经重新装修好了,凌一笑最后又去检查了一遍。回去的时候贝晓宁刚把晚饭做好。
  凌一笑洗了手,坐到桌旁等着贝晓宁。
  贝晓宁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摘了围裙坐下之后,他看着凌一笑说:“十一还想跟我们出去玩儿吗”
  “你们已经定好去哪儿了”
  “嗯,去醉龙谷住农家院儿。”
  “行程怎么定的”
  “一号儿走,三号儿回来。怎么样有问题吗”
  凌一笑眯了眯眼睛,“我要是不去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贝晓宁挤出个笑,“不会的,你要是有事你就去忙你的。”
  凌一笑一咧嘴,“我去。”
  “有事儿就说,别勉强啊。”
  “怎么会勉强,我求之不得。”
  九月三十号儿,贝晓宁给张帅打电话,说跟凌一笑借了车。张帅没多问,只说有车就好,他会负责通知其他的人。然后贝晓宁一个人到超市买了很多路上要吃的东西。本来凌一笑要跟他一起去的,但是被贝晓宁制止了,并下了禁止令:不准凌一笑再进超市。
  吃完晚饭,凌一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贝晓宁把要带的东西装包儿。用的、吃的,他先是装了满满一大包儿。过了一会儿他想想不对,又把自己的东西跟凌一笑的分开重新装成两小包儿,来来回回地一直折腾。
  凌一笑听他悉悉索索地没完没了,终于忍不住一手掐腰,一手夹烟站到了贝晓宁身后,“你要出国吗怎么鼓捣了这么长时间”
  贝晓宁回头瞪他一眼,“又没用你收拾,你管我”
  “明天我就不能碰你了,今天还不让我好好满足一下”说着凌一笑从贝晓宁身后把手伸进了他的衣领儿里。
  贝晓宁一把推开凌一笑,“爪子拿开!我还没弄完。你先睡吧,明天还得开车呢。”
  “我想跟你一起睡。”手又伸过来。
  贝晓宁抬手打飞,“别闹了,快去睡!”
  凌一笑的嘴角儿朝下弯了弯,“那我到床上等你。”
  等贝晓宁上床的时候,凌一笑早已经睡得不醒人事。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两个人就起来了。贝晓宁煎了两个面包鸡蛋,跟凌一笑一起吃了。
  吃完饭上车之后,凌一笑翻了翻贝晓宁给他收拾出的背包儿,“嗯……有东西忘带了。”说完他就下了车。
  贝晓宁觉得莫名其妙地打开他的包儿看看,心里纳闷儿:带得这么全,还缺什么呢
  很快,凌一笑两手空空地又出来了。他坐回到车里,贝晓宁斜着眼睛看他,凌一笑盯着前方,启动了汽车,“哦,我记错了。”
  接着他们一路接上了孙磊和姜浩。姜浩是一个人,孙磊带了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妹妹。到了约定地点等程言的时候,贝晓宁和姜浩、孙磊下了车,蹲在一处抽烟闲聊。
  凌一笑跟小女孩儿留在车里听歌儿。听了一会儿,小女孩儿突然从后座儿上探过头来,“这是什么歌儿”
  “你没听过”凌一笑微微侧过头。
  “嗯。”
  “老歌儿,说了你也不知道。”
  女孩儿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坐了回去。
  凌一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你叫什么”
  “孙缈缈。”
  “缈缈真好听啊!”
  女孩儿不动声色地笑了。
  这时程言的车到了,车上拉的是他媳妇儿刘娜、张帅、马虹和杜宏涛。贝晓宁他们回到车上,凌一笑冲程言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先走。程言点点头,一脚油门儿上了公路,凌一笑立即跟上。
  两辆车,十个人,直奔了醉龙谷。
  二十五
  路上,过了十点中之后,凌一笑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可他一直不接,最后干脆让贝晓宁把手机给关了。有其他人在,贝晓宁不好直接问,只在关机的时候看了一眼,好像都是他的朋友。
  中午,他们到山脚下的一个农家饭庄儿吃饭。贝晓宁憋了一肚子的尿,下车就直奔了厕所。出来时其他人都已经进屋儿了,只有凌一笑还在院子里靠在汽车上打电话。贝晓宁一边洗手一边竖起耳朵听他在说什么。
  手洗了三遍,贝晓宁听明白了:醉梦今天重新开业,老板没去,朋友们只好打电话来道贺。
  凌一笑电话打完了,贝晓宁甩甩手上的水,跟在他的后面一起往屋儿里走。
  “酒吧今天重新开业”
  “嗯。”
  “怎么没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可你应该守在那儿吧”
  “没关系的。”
  到了饭桌旁,贝晓宁不再说话,程言把菜谱递过来,说其他人都已经点完,就差他俩了。
  凌一笑点了个酸菜汆白肉,贝晓宁点了个小葱儿拌豆腐。
  饭桌儿上,凌一笑谈笑风生、应付自如。平时话并不少的贝晓宁此刻反倒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了。不过人多,气氛热络,好像也没人觉出有什么异常。
  吃得差不多了,出了个小插曲:孙缈缈在菜里吃出个甲虫。
  张帅叫了服务员去找老板。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应该怎么办。最后贝晓宁说:“算了吧。老板肯定也就是当地的农民,借着家在路边儿开这么个饭店,肯定也不容易。甲虫也是山里的,总比城里的苍蝇、蟑螂干净。”
  店老板来了,果然是个面目憨厚,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他搓着手,一脸歉疚地看了看漂在菜汤儿里甲虫,“嗯……那啥,真对不住,这个菜就不要钱了。你们再稍微坐会儿,我已经让他们去加菜了,洋柿子拌白糖,自己个儿家种的,刚摘回来,各位老板尝尝鲜,我白送。”
  说完他露出一口白牙,憨笑着等着回应。面对这么个皮肤被晒得黝黑,满脸沟壑纵横的老农,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前言辞比较激烈的刘娜和马虹一时也说不出啥了。
  凌一笑打破了沉默,“行啊,看在你家饭菜好吃,量又大的份儿上就算了,权当咱们吃野味儿了。不过老板,以后还得注意啊!我们好说话儿,咋都行,这要是碰上个蛮不讲理的,不给钱不说,没准儿再让你陪点儿,你说你咋整”
  店老板连连点头,“是是是,咱们以后一定加小心。”
  老板走了。不一会儿,一大盆糖拌西红柿被端了进来。那味儿叫一个正,城里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到的。西红柿还是温的,一吃就知道是被充足的阳光照射过后还没来得及凉下来的温度,放一块儿在嘴里,立刻满鼻满口的太阳味儿。
  满满一盆儿免费加菜,瞬间被扫荡一空,甲虫的事儿早被扔到爪哇国去了。
  再次上路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们很快上了盘山道。一路顺利,天还大亮,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在村庄里转了几圈儿,最后挑了一家儿看起来比较干净,还有空屋儿的农家小院儿。他们包了屋主家旁边的一个院子。
  说是整个儿院子,其实院儿里也就一间坐北朝南的大瓦房。东西屋儿,南北炕,外加厨房后的杂物间和一个小仓房儿,典型儿的东北农村住宅。
  虽然是四铺炕,但只有两间屋子,所以他们只能男女分开。女生儿住东屋儿,北炕放大伙儿的东西,南炕睡人。西屋归男生儿,凌一笑、孙磊和姜浩几个体型比较庞大的睡北炕,剩下的人住南炕。
  睡觉的地方安排好了,他们又开始商量这几天的行程。最后决定:一会儿趁屋主给他们准备晚饭的当儿,他们分成几伙儿各自行动,先在附近随便溜达溜达。等晚饭后再打麻将、玩儿牌。明天进谷呆一天,晚上回来。后天走之前到村儿里买点儿土特产和山货带回去。
  分头儿行动时带了媳妇儿和女朋友的自然是一对儿一对儿地自己去找乐子了。姜浩、杜宏涛和贝晓宁说要往山上走走,去探探明天的路,本来凌一笑很想跟贝晓宁他们一起走,可没等他张嘴贝晓宁很坚决地冲他使了个眼色,于是他只好陪着孙磊和孙缈缈他们哥俩儿跑到河边儿去看鱼了。
  看鱼的时候凌一笑很是郁闷,他实在不知道那鱼有什么看头儿,小丫头片子却乐的什么似地的,挽了袖子伸着手,不停地在水里扑腾。
  凌一笑和孙磊坐在岸边儿上抽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凌一笑问孙磊,怎么会有个这么小的妹妹,孙磊笑说是爸妈的意外。后来说到贝晓宁,凌一笑终于来了兴致。
  等他们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往回走,凌一笑已经知道了贝晓宁大学时住的是三楼305室靠窗左侧上铺。上大课的时候他因为常常替别人喊到后来被老师牢牢看住。早饭的时候只有他起得来帮其他的人打饭以及全寝只有他一个人会叠被扫地等等的一些生活琐事。
  人都回来了,屋主也差不多把晚饭都准备好了。
  饭桌儿摆在院子中央,点了一盏暖黄的灯。夜色清凉,山风徐徐,虫叫蛙鸣,堪比世外桃源。菜好吃,酒香甜,十个人吃得心满意足。当地的酒很出名儿,据说以前曾有皇帝微服出巡,到此游玩儿,喝了百姓家自酿的酒,醉了三天,回宫之后就赐了此地“醉龙谷”三个字。
  一顿饭下来,除了孙缈缈,个个都喝得有些飘飘欲仙了。可虽然醉了,却没有觉得上头想吐的,都在兴头儿上,便开始胡侃。从政治经济到明星八卦聊了个遍。后来也不知谁先开的头儿,说起了将来要孩子的事儿。话题集中在大家都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上。结了婚和有女朋友的自然要先表态,程言和刘娜说想要男孩儿,理由是为了老人高兴。张帅和马虹想要女孩儿,说女孩儿贴心。姜浩的女朋友没来,他说他们也商量过,也是想要女孩儿。孙磊刚跟女友分手,只说随便,先找到个靠谱儿的姑娘要紧。杜宏涛还没有女朋友,也说随便。最后剩下了凌一笑和贝晓宁。凌一笑没张嘴,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贝晓宁,接着胳膊往他身上一搭,“你说呢晓宁。”
  贝晓宁恨不能两个大耳雷子当场就扇过去,他咬了咬牙一侧身儿,很自然地蹭掉了凌一笑的胳膊,“我要是结婚了最好能生个龙凤胎,男女都有,儿女双全,多美满。”
  桌儿上的人立刻都说这个想法好,就是不容易实现。然后就又都齐刷刷地去看凌一笑。
  凌一笑点了颗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才说:“我嘛──就不准备要孩子了。轻轻松松地就两个人,多好。”
  这个答案令大家有些愕然,但毕竟还不是太熟,也就没有人再多做评论。贝晓宁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吃完饭了,按计划好的打牌玩儿麻将。凌一笑东窜窜西蹭蹭,却没怎么嬴。贝晓宁知道,凭他的在赌桌儿上的经验,跟他们玩儿,他想嬴的话铁定是不太可能会输的,可看样子,他这回为了让贝晓宁的朋友高兴,倒是心甘情愿地输得挺开心。
  睡觉前贝晓宁到院子里去上厕所。因为是自己家盖的,里面只有一个坑儿。贝晓宁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凌一笑的声音,“有人。”
  “一笑吗”
  “晓宁是我。”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在外屋儿洗脸怎么没看见你”
  “我出来时你正闭着眼洗呢。”
  “哦,那我先回去了。”
  “唉!你等等!”
  “干嘛”
  “我问你,你真想要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吗”
  其实结婚的话就要龙凤胎是贝晓宁多年以前早就有的想法儿,不过贝晓宁这时想了一下,笑笑说:“我随便说的。”
  “哦。不过……我觉得有两个小孩儿应该也不错。”
  “好啊,你可以去找人生啊。”
  “那就免了。我想也许可以领养,不过不知道国内现在允不允许两个男的领养孩子呢要不……去非洲领两个吧,那儿的孩子好领。你觉得呢”
  贝晓宁觉得好气又好笑,抬脚在门上踢了一下,“你哪儿那么多想法儿拉个屎也这么多废话!没人陪你在这儿闻味儿。”说完贝晓宁走了,凌一笑又叫了两声他也没理。
  夜里贝晓宁被张帅和姜浩的呼噜声震醒。再也睡不着就起来坐了一会儿,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对面的炕上看。这才发现北炕上睡着的三个人虽然不挤,可炕的长度对于凌一笑来说好像短了些,他的枕头已经被他顶掉在了地上,半个头正悬在炕檐上,看起来很是不舒服。
  贝晓宁蹑手蹑脚地下了地,把枕头捡起来,又轻轻地抬起凌一笑的头,给他垫了回去。凌一笑翻了个身,缩了缩腿,没什么察觉,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二十六
  天快亮的时候,贝晓宁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
  等大伙儿都起来收拾完了,屋主已经把茬子粥、笨鸡蛋、小咸菜儿都准备好了。
  吃饱喝足后,十个人上路了。
  进谷的小路蜿蜒曲折,没法儿开车。他们先搭了一段儿屋主的拖拉机,然后步行进了山。
  醉龙谷是个很美的风景区,但因为路不好走,进出都不方便,所以去的游客比较少。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醉龙谷的生态环境被保护得很好。
  一行人买了门票进到景区就直奔了醉龙湖瀑布。
  醉龙湖不是很大,但美在被两个小瀑布连接着分了三层,每一层的形状、大小、颜色又各有不同。凌一笑走到湖边蹲下,捧起湖水喝了一口,孙缈缈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啊!多脏啊!”
  “脏”凌一笑擦擦嘴,“这可比饮水机里的水干净多了。以前有个日本的公司想要开发这里,建个矿泉水厂。后来他们考察完了,发现在这里建厂得先修路,成本太高,最后就放弃了。”
  贝晓宁也蹲下了,学着凌一笑的样子喝了一口,“嗯!有点儿甜呢!”
  其他人听他这样一说,立刻也都到湖边儿纷纷蹲下去喝湖里的水,喝完了都说好喝,一致认为大老远地背了这么多死沉死沉的矿泉水儿来,实在是傻透腔儿了。
  水喝够了,刘娜从包儿里拿出个薄毯子,跟马虹选好地方把毯子铺好了。大伙赶紧把包儿放下,拿出带的吃喝摆到了上面。走累了的人坐在毯子上休息,精力还比较旺盛的几个拿出了相机开始拍照。
  凌一笑也把相机拿出来了。不过碍于贝晓宁之前的交待,他不好直接叫贝晓宁跟他一起合影,只能假装着拍风景,偶尔抓拍几个贝晓宁跟别人在一起的镜头。好不容易逮着个他一个人站在水边儿的机会,凌一笑来不及调整好构图,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按了快门儿。按完了他还飞快地看了看四周,看有没有人在看他,搞得跟做贼一样。其实要说给朋友拍照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凌一笑毕竟心中有鬼,拍完了照片,心头竟莫名地生出一丝隐隐地快感。
  凌一笑刚想按回放,看一下效果,孙磊走过来了,他把自己的相机递到凌一笑面前,“凌哥,帮忙给我和缈缈来几张。”
  湖边的景色好,又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的游客,他们这帮人一直呆到中午,吃掉了大半儿带来的零食当做午饭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又一路沿着以醉龙湖为源头的山泉一路向谷底走去。
  已经时近深秋,进到林间,山风微凉,树影婆娑,走在山道上让人觉得很是惬意。路两旁到处都是绿的、红的、黄的树叶颜色深浅不一的各种树木。十个人一路走一路又照了很多照片,大家换来换去,你跟我、我跟他地组成各种组合留影。凌一笑也终于有了机会单独跟贝晓宁一起拍了些照片。
  终于到了谷底,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水域开阔的苍龙湾。一条已经坐了五六个游客的游船正等在岸边,想要再招揽一些人好准备出发。远远地船主就看见了正走向岸边的十个人,于是立刻开始大声嚷嚷着向他们招手。
  一行人上船之后,又等了不到十分钟,船就开动了。驶到湖中心时,船主熄灭了发动机,让船在湖面上随风漂荡。
  苍龙湾的四周群山环抱,放眼望去五颜六色的山峦叠嶂美不胜收。船上的人都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猛按快门儿。
  凌一笑一路上说个不停,拍个不住,这会儿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想什么,正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船尾趴在栏杆上,出神地望着水面发呆。
  贝晓宁虽然以前没来过醉龙谷,但有关苍龙湾的传说他还是知道的。据说苍龙湾其实是个死火山口,底部是深不见底的碗型,如果有人不幸淹死在湖里的话是找不到尸体的。而且至今依然有人相信苍龙湾里有龙,甚至去年报纸上还说有人拍到了水下出现长度几十米的不明巨大阴影。
  贝晓宁看着凌一笑此刻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他背上那条活灵活现的龙。忍不住走过去站到他身边,靠在了栏杆上。
  “看什么呢”
  凌一笑没动,依旧盯着水面,“知道这水里有龙吗”
  “你相信”
  “嗯。听说这里的水通海呢。”
  “这儿离海那么远,怎么可能只是传说吧”
  “有传说的地方才更美,我愿意相信传说。”
  贝晓宁侧过头,看着凌一笑被毛茸茸的短发覆盖着的浑圆的后脑勺儿想:总是嬉皮笑脸的人偶尔感性起来还挺让人心动!
  两人一正一背,默默地站在船尾,一时好像跟其他人所在的空间隔绝了。
  游船在湖心又漂了一会儿,就往回返了。
  回到岸上之后,他们换了一条路又开始往山上走。已经是返程的路线了,大家都有些累,很快三三两两地拉开了距离。十个人走走歇歇,山路七拐八绕,渐渐的,走在最前面的贝晓宁和姜浩跟走在最后的孙磊和孙缈缈落出了很远,互相完全看不到人影儿了。
  凌一笑在贝晓宁的后面离得很近,他一边跟和自己并排走着的杜宏涛唠闲嗑儿,一边盯着贝晓宁的背影。正说到贝晓宁以前的公司,孙磊突然连呼哧带喘地跑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张帅和程言。
  孙磊问有没有人看见孙缈缈,走在前面的四个人立即停了下来,问是怎么回事。
  孙磊说刚才缈缈说要上厕所,他让她到树林里去找地方解决,自己则留在路边等她。可是左等右等,老也不见她回来,孙磊着急了,就进到树林里去找。找了一圈儿没找着,就又返回到路上,但还是没看见她,孙磊想是不是跟自己错过了,出来后没见着自己就去追其他的人了,然后就一路追上来问。
  这时刘娜和马虹也赶过来了。最后他们一商量,决定让刘娜和马虹留在原地等着,其余的七个人进树林里分头去找,无论找到找不到,半个小时后就往回返,回来跟大家会合。
  很快七个人的身影朝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树林里。
  半个小时后,凌一笑在一个小土坡儿的旁边碰到了孙缈缈。
  原来她进到树林里找地方的时候,怕路上会再有其他的行人经过,就一直往树林深处走。可后来等她再回到路边去找孙磊的时候,却没在路上看到他,她想孙磊可能是等得着急,进去找她了,所以她就又返回了树林。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刚才上厕所的地方了,于是她转着转着就有点儿迷路了。刚才听到有人喊自己,她顺着声音找过来,这才碰见凌一笑。
  孙缈缈跟着凌一笑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唉一笑哥。”
  “什么”
  “你多大了”
  “三十。”
  “那……”孙缈缈歪了歪头,“你有女朋友吗”
  “嗯……没有。”
  “你为什么犹豫一下才说没有啊”
  “因为……”凌一笑低头看看孙缈缈,“你问这干嘛”
  “哼!一定有的!男人都是大骗子!”
  “啊”凌一笑乐了,“为什么这么说”
  “晓宁哥哥就是大骗子!”
  “他!你怎么知道”
  “我小的时候,他到我家玩儿,说我长得漂亮。我说让他等我,等我长大了给他做女朋友,他当时都答应了。可前段时间不还是结婚了虽然听我哥说后来没结成,但我还是决定要甩掉他,不给他做女朋友了。”
  凌一笑就要忍不住笑出声儿了,“嗯,是。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不能要。”
  “那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咋的,你又想给我做女朋友啦”
  “不行吗”
  “行是行。不过……你最好找个没人的机会偷偷问一下你晓宁哥,看他答不答应。”
  “哼!我干嘛要问他,他结婚的时候都没有来问我!”
  “嗯……你还是问一下的好,万一他要是不同意呢”
  “哼!问就问!”小丫头脖子一梗,甩甩辫子走到前面去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算了!你们这些老男人都不可靠,我还是在我们班追我的人里挑一个好了。”
  “什么!……哈哈哈哈……”凌一笑终于忍不住了。
  二十七
  凌一笑带着孙缈缈回到事先说好的集合地点。除了贝晓宁,大家都已经回来了。
  凌一笑赶紧给他打电话,可电话一通,贝晓宁留下的包儿里立刻就传出了他的手机铃声。
  “这个糊涂蛋。”凌一笑嘟囔了一句。
  没办法,大伙儿只好又一起坐到路边儿开始边聊天儿边等贝晓宁。
  凌一笑不停地看表,发觉时间好像过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十五分钟之后,凌一笑等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说:“晓宁别是迷路了,又没带手机。我去找找他吧。”
  张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十了儿分钟儿,再等等吧,那么大个人,不至于走丢吧”
  凌一笑皱着眉头往树林深处看了一眼,“我还是去找找吧。你们不是记我电话了嘛,他要是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说完凌一笑就走了。
  又过了五分钟孙磊坐不住了,他本来并不担心贝晓宁,可看见凌一笑紧张兮兮的样子,他也有点儿急了。他想不管怎么说是因为找自己的妹妹出的岔儿。万一贝晓宁要是真丢了,这山高路险的,别再出什么意外。
  孙磊站起身,“我也去找找。”
  他这一站,姜浩和杜宏涛也站起来了,也说要跟着去找。孙磊赶紧伸手把他们按回去,“你们就别动了,一会儿再不见了哪个,我看咱们就回不去了。我记路记得好,我去就行,我跟凌一笑两个人怎么也找着他了。你们还是在这儿等着吧。”说完孙磊也进了树林。
  贝晓宁转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孙缈缈,于是想看看过了多久了,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他刚想着时间可能已经差不多了,得往回返了,就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竖起耳朵听着那由远及近的声音又喊了两声,才答了一句,“我在这儿呢!”
  凌一笑听见回答,赶紧往前跑了几步,很快看见了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的贝晓宁。
  两人碰到一处,凌一笑捉住贝晓宁的手腕,“你这个笨蛋,怎么不带手机”
  贝晓宁噤噤鼻子,“忘了。”
  凌一笑又去捏他的下巴,“你还能记住点儿啥”
  贝晓宁拍掉凌一笑的手,“找到缈缈了吗”
  “找到了,都等你呢!”
  “啊那快走吧!”贝晓宁抬腿就要往回走。
  凌一笑一把拉住他,“等等!”
  贝晓宁回过头,“干嘛”
  “嗯……”凌一笑一脸坏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儿。”
  “啊什么地方”
  “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该等急了!”
  “哎呀!没人急,就我一个人过来找你了。走,很近的。”
  不容贝晓宁再说什么,凌一笑拉着他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贝晓宁抱着胳膊,冷眼看着面前的山洞,“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是啊!上次我们……”
  “你来过醉龙谷”贝晓宁斜着眼睛看凌一笑。
  “哦……”凌一笑不小心说漏了嘴,抬起手不自然地摸了摸后大脖子,“来过。当时在这山洞里歇脚儿来着。”
  “那你怎么没说。”
  “怕你不肯带我呗。”
  “你……酒吧开业你不去,非跟我到个玩儿过的地方。你真行。”
  “这不怕你扫兴嘛。再说我挺喜欢这儿,再过来看看也挺好。”
  “你呀!这么屁大点儿个地方儿,根本不值得来两趟。再说你又不是没事儿。”
  “行了,来都来了。快点儿,抓紧时间办正事儿。”说完凌一笑拽着贝晓宁就往山洞里走。
  贝晓宁被凌一笑拖进山洞,使了好大的劲儿才甩开他的手,“什么正事儿啊!”
  凌一笑嘿嘿一笑,“还装纯,你说什么正事儿”说着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管儿润滑剂,举到贝晓宁眼前晃了晃。
  贝晓宁吃惊地看着凌一笑,“你……怎么会……啊!昨天走之前你是回去取这个了”
  “嗯。”凌一笑点点头。
  “你……就这么两天儿,你也……”
  凌一笑一把把贝晓宁推到山洞的石壁上,低下头亲了上去。
  贝晓宁抵着凌一笑的肩膀,想要推开他。可凌一笑坨儿大,又吻功一流,贝晓宁没挣扎几下,双手便渐渐失了力气。
  一个凶猛彻底的湿吻结束,贝晓宁觉得有些缺氧。他眼神恍惚地倒了几口气儿,“刚刚……好像有人在喊我。”
  “哪有我怎么没听见。”凌一笑伸手开始去解贝晓宁的衬衫扣子。
  贝晓宁没有阻拦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凌一笑的手说:“真的,我真听见了。”
  头两颗扣子被解开,贝晓宁雪白清晰的锁骨露了出来,凌一笑急不可待地啃了上去,“好啊!你不专心,看我不好好儿收拾你。”
  凌一笑的嘴唇随着手的的动作一路向下,一面在贝晓宁的胸前用力吮吸,一面解开了他衬衫其余的纽扣儿。
  贝晓宁勉强支撑着身体,靠在石壁上,低头看凌一笑弯着腰,恶狼一样地在自己身上啃来舔去,留下了一串串不规则的痕迹,下身很快有了反应。凌一笑一手解着他的裤腰带,一手按在了他的腿间,“骚包儿,看你还装,明明都已经……”
  贝晓宁突然一把推开了凌一笑。凌一笑没防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刚要发火儿,却发现贝晓宁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洞口。他顺着贝晓宁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了同样目瞪口呆地站在洞外的孙磊。
  空气瞬间凝固,三个人都一动不动。
  僵持了几秒钟,凌一笑忽然笑了,他擦擦嘴角儿,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孙磊也被触动了开关一般,先是后退了两步,然后拔腿跑了。
  贝晓宁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灰,他一下子抿紧衬衫,头也不回地出了山洞。凌一笑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赶紧追了出去。
  回到其余的人等待的地点,他们重新上路。凌一笑、贝晓宁和孙磊都不说话,离得远远地都各自闷头走路。没有人发现这三个人的异常,依旧都自顾自地跟身边的人扯着闲篇儿。
  走了一阵子,孙缈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贝晓宁身边儿,“晓宁哥。你们怎么了”
  “啊”贝晓宁一愣,“什么怎么了”
  “你们怎么都不高兴我哥也耷拉着脸不跟我说话。”
  贝晓宁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走在后面的凌一笑,“哦,没有,我们累了。”
  回到住处,屋主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大家又饿又累,狼吞虎咽地吃完,都说没有体力再玩儿别的了,要早点儿睡。
  躺到炕上之后贝晓宁睡不着,颠来倒去地翻腾了一会儿,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儿,是短信。
  孙磊:什么时候的事
  贝晓宁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犹豫了一下:前些日子。
  孙磊:咱们一起在他的酒吧喝酒之后吗
  贝晓宁:嗯。
  孙磊:已经决定了
  贝晓宁:嗯。
  过了一会儿。
  孙磊:怎么不告诉大伙儿
  贝晓宁:怕你们接受不了。
  孙磊:都什么年代了有啥接受不了的。回去找个时间说了吧,这样多别扭。
  又过了一会儿。
  贝晓宁:谢谢。
  孙磊:别竟整这没用的嗑儿,请我吃饭!
  贝晓宁:好。
  二十八
  第二天起来之后大家分头儿去买土特产。贝晓宁主动叫上凌一笑进了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的村子。
  路上贝晓宁把短信给凌一笑看了。
  “你看,我说应该直接说清楚嘛。”凌一笑把手机还给贝晓宁。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是大磊子,他平时就大大咧咧的。真要是说了,还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样呢。”
  “行!就瞻前顾后吧你。”凌一笑把一只胳膊挎到贝晓宁的肩上,“我是不管了,回去跟我去酒吧,让他们管你叫大嫂。”
  “喂!你别胡来!不许乱说!”
  “什么不许乱说,我的朋友,我说了算!”凌一笑用力搂住了贝晓宁的脖子。
  “你放手!”贝晓宁用手去拉凌一笑的胳膊,“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哥俩儿关系好不行吗就你心里有鬼,想得歪。”
  贝晓宁用胳膊肘儿在凌一笑的肋骨上顶了一下,“你才想得歪!”
  凌一笑跳着躲开,一伸手掐住了贝晓宁的后脖颈子,“小样儿,还敢偷袭我!”说着他又去搔贝晓宁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你别闹了!两个大老爷们儿,多难看!”贝晓宁推开凌一笑往前跑了。
  “你给我站住!”凌一笑追了上去。
  到了村儿里的集市,凌一笑和贝晓宁买了一些榛蘑、黄蘑、松子儿和山葡萄。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程言他们两口子。刘娜看着跟自己一样两手空空的贝晓宁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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